包子起起_对线菜鸡

大纲一时爽,落笔火葬场……没什么节操,锤基EC和买买买=_=

恶果:

这俩天掉的一个坑~卖个安利哈!
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看看这个音乐剧 很适合作赶稿BGM!
啊——flo萨巨巨实在是太美味了!!!
按平常来说这性格不应该会是我喜欢的类型的 可是就是一曲便屈服与您脚下
献出我的泪水(っ*´Д`)っ

【GGAD】back to the beginning

清酒歌:

  


  


  #这个惊天脑洞其实是给 @蕣华 太太的生日贺文,但是因为我的强迫症拖晚了两天……



  #希望大家食用愉快


  


  




  
  “你生前是霍格沃茨的学生吗?”


  “是的。”


  “可你没有穿着霍格沃茨的校服。”


  “我里头穿着校服。”披着宽大斗篷的幽灵在阿不思身前晃来晃去。


  “噢……” 阿不思点了点头。“那你是个格兰芬多吗?”


  “……我记不清了,或许我是个斯莱特林。”


  “wow,”赤褐色长发的少年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叹,疑惑地眨了眨眼。“那你为什么一直待在格兰芬多塔楼?”


  幽灵沉默了一会,忽地从他身体中穿过,一屁股坐在不远处的窗台上。阿不思搓了搓手臂上冒出的细小疙瘩,打了个冷战。幽灵的大半张脸都遮挡在宽大的斗篷底下,只露出一个尖细的下巴和些许细长的脖颈,他盯着阿不思好一会,才回答道:


  “我爱的人是个格兰芬多。”


  细碎的雨点从窗外飘进来,透过他半透明的身体滴落在地板上,阿不思揉了揉有些发痒的鼻子,开口说。


  “那你们一定有很深厚的感情。”


  幽灵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了好一会,突然侧过脑袋望向窗外。


  “我恨他。”


  他没有再搭理男孩,几缕长发从斗篷底下钻出来,在风中轻轻地飘荡。


  阿不思突然觉得有点冷。


  



  阿不思在格兰芬多塔楼的某个楼梯拐角遇到幽灵的时候正处于快要迟到的边缘,他气喘吁吁地在楼梯间奔跑,还得随时注意不要从突然露出的缝隙间摔下去,就在他越过一级突然开始移动的台阶时,幽灵突然在他面前不远的地方冒出来,毫无征兆地,凭空出现在那里,像是用了幻影移形。


  但幽灵并不能使用魔法,在霍格沃茨也不能幻影移形。


  他们同时愣了一下,接着幽灵突然朝他飘了过来。


  “嘿——!”阿不思吓了一跳,把手里的魔法史课本举在脸前,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小步——然后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


  幽灵从他身体中间穿了过去,阿不思听见了一声极小的惊呼。


  “这位先生,”男孩转过身,有些疑惑地盯着那个浑身都裹在斗篷里的家伙。“即使你是个幽灵,也麻烦你走路小心点。”


  幽灵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像是在发呆,阿不思等了好一会也没有听到对方的回答,于是疑惑地眨了眨眼,转过身,朝着楼上跑去。


  再不走就真的要迟到了。


  阿不思小声地嘀咕着,啪嗒啪嗒的声响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回荡。


  刚才一直呆楞楞站在原地的幽灵像是大梦初醒般,朝着他离开的方向飘去。


  



  阿不思在中午回到格兰芬多塔楼的时候再一次看见了那个幽灵,他坐在走廊尽头的窗户边上,翘着腿,一手支在下巴底下,看到阿不思的时候突然就站起来,转瞬之间就到了男孩面前。


  “……午好,这位先生。”阿不思朝他打了个招呼。


  “午好。”幽灵的声音很低沉,带着些许沧桑的感觉,他伸出透明的手,犹豫了一会,放在了阿不思的脑袋上。


  阿不思抬起头,却只看见一个线条优美的下巴,幽灵的背后是浅蓝色的天空,他透明的身影像是在发光。


  “我叫阿不思 邓布利多。”男孩绽开一个笑容。


  “格林,你可以叫我格林。”幽灵透明的手掌穿过男孩赤褐色的长发,阿不思感觉到他的身体在轻轻颤抖,他不解地眨了眨湛蓝色的眼睛,抬起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幽灵的身体——然后打了个冷颤。


  “那么午好,格林先生,你愿意跟我聊聊天吗?”


  



  往后的日子里阿不思总能在格兰芬多塔楼的各个角落里发现格林先生,有时候是在胖夫人旁边的那个楼梯拐角,有时候是在他们第一次说话时的那个走廊。


  还有一次阿不思在天花板的吊灯上发现了格林先生,他坐在上头,依旧是托着下巴在沉思的模样。


  “你生前一定是个很安静的人。”阿不思仰着脖子,看着幽灵从顶上飘下来。“或许你记错了,你像是个拉文克劳。”


  幽灵朝他晃了晃细长的手指。“你才不会懂,一个人待久了就容易养成发呆的习惯。”


  “我当然懂。”阿不思皱着眉,显出一种感同身受的表情。“你生前也没有朋友吗?”


  “我没有朋友。”


  幽灵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嫌弃这个单词。


  “我不需要朋友。”


  “那你大概是不会懂我的感受了。”阿不思看起来有点忧愁,他一手抱着厚厚的书,耷拉着脑袋。“我的那些朋友们——他们都不理解我的想法,甚至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幽灵嗤笑一声。


  “他们才不会懂你,正如地上爬着的蚂蚁从来都不能理解遨游在天际的凤凰一般。”


  “你是天才,阿不思。”幽灵绕着他转了两圈,棱角分明的唇显得有些冷厉,他的嘴角勾起一个上扬的弧度。“只有另一个天才能理解你。”


  阿不思看起来有些诧异,却不震惊。


  “可天才只是极少数的人,或许我这辈子都遇不到另一个天才。”


  幽灵跟他贴得极近,阿不思甚至能看清他斗篷边缘繁复的花纹。


  “你会遇到的。”幽灵低沉沙哑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但我觉得你该离他远点。”


  阿不思惊讶地看着他。


  “这个时代只需要一个天才。”幽灵突然退后了一段距离,显然不愿意再说下去了。“算了……对于你来说这些东西还太遥远了,快点去上课吧小鬼,你要迟到了。”


  



  幽灵生前一定是个怪人,各方面都是。


  阿不思在暑假将至的时候意识到了这点,并且发现了一件很神奇的事——


  除了他,没有人能看见这位叫做格林的幽灵。


  阿不思跟幽灵说起这件事的时候,对方只是拢了拢身上的斗篷,撇着嘴角道:“其实我是你的守护神。”


  阿不思才不信。


  “没有谁的守护神会是个幽灵。”


  “你怎么就知道没有?”幽灵看起来有点生气。“你才12岁,这世界上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情。”


  “总有一天我能知道所有的事的。”阿不思显然不相信他的话。


  “谁都不可以。”幽灵像是在斗篷底下翻了个白眼。“我以前怎么没觉得你这么自大?”


  “或许是因为之前你对我都爱搭不理的?”


  幽灵最开始的时候的确不爱跟阿不思说话,他总是一言不发地待在阿不思的周围,托着下巴,或者抱着膝盖,在各种各样的角落里发呆,后来有次阿不思差点在魔药课时迟到,幽灵才主动开口告诉了男孩一条通往魔药教室的捷径。


  再往后他们的交流才多了起来,虽然经常是阿不思在空闲的时候来找幽灵聊天。


  想到这里幽灵突然从窗台上站了起来(他总是很喜欢窗台),故意猛地穿过阿不思的身体再绕回到原来坐着的地方。


  “我是你的守护神,你只需要知道这点。”他扬了扬下巴。“其他的你以后会知道的。”


  “那你能驱赶摄魂怪吗?”阿不思的眼里盛满了笑意。


  幽灵把手伸进斗篷里头,似乎是在整理自己的头发,漫不经心地回答他的调侃。


  “不能,但我会一直陪着你。”


  



  幽灵陪伴他的男孩度过了接下来的六年学生时光。


  或许他真的是阿不思的守护神,每当男孩遇到些什么麻烦的时候幽灵总能在第一时间给出恰当的建议,并且阿不思发现,即使是不在霍格沃茨发生的事情,幽灵也总能知道。


  比如说在他亲爱的小妹妹遭遇那场惨痛的灾难时。


  在他匆忙离开霍格沃茨又回来的那天晚上,幽灵就待在他的宿舍里,舍友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回荡在黑暗的环境里,阿不思看见窗边的那个透明的身影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我很抱歉。”幽灵抱着膝盖,紧紧抿着唇。“这座该死的城堡困住了我。”


  阿不思一点也不惊讶他会知道这件事,他学着幽灵的样子坐下,偏头看着窗外深蓝色的天空,眼眶通红。


  “我讨厌那些麻瓜。”他开口说道,声音有些哽咽。“他们无知,丑恶,比黑巫师还要歹毒,他们毁了阿莉安娜!”


  幽灵只是静静地坐在阿不思旁边,在他说完的时候抬起手,轻轻触碰他的脸颊,修长的指节在月光下像是镀了一层淡淡的银光。


  “她对于你来说很重要。”


  “阿莉安娜是我的妹妹。”


  阿不思湛蓝色的瞳孔蕴着粼粼的水光,像是冬日的贝加尔湖,夹着冰,裹着寒,他的牙齿发出咯咯的响声,眼角终于划下一滴盛不住的泪。


  “如果可以,我要让那几个麻瓜付出代价。”


  幽灵张开手,像是想要拥住他,却只是跟往常一般透过了他的身体,只留下冰凉的触感。


  他甚至不能给自己的男孩一个温暖的怀抱。


  




  “我们得说再见了。”


  青年阿不思最后一次站在那条他们都很熟悉的走廊里,七月的阳光带着湿润的水汽从窗外飞进来,幽灵在窗前悬着,斗篷下的手指紧紧攥成拳。


  “你要回到戈德里克山谷去了吗?”


  幽灵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犹豫,阿不思不解地眨了眨眼,往前走了两步。


  “我已经毕业了。”他说,“你知道的,我必须得回去。”


  幽灵发出一声小小的嗤笑,宽大的下摆在半空中划出一个极大的弧度,他浮在空中,一手捏着下巴。


  “然后把自己困在那个小小的地方?浪费你的时间跟才华?”


  阿不思捏着胸前的一粒纽扣,不安地转动着,镜片遮掩住的瞳孔闪烁着不确定的神情。“或许……等阿不福思也毕业了我就能有一点点空余的时间做别的事了,阿莉安娜必须有人照顾。”


  幽灵没有再搭理他,径自飘回了窗台上坐着,像从前的很多次阿不思看见他时那样。


  “你会后悔的。”他说。


  “但我不得不这么做。”阿不思没有否认他的话。“因为我深爱着我的家人。”


  幽灵绷着下巴,掩藏在斗篷下的大半张脸令阿不思看不清他的表情,他盯着青年看了好一会,突然朝他摆摆手。


  “滚吧,小混蛋,回去照顾那个小丫头去。”


  阿不思最后一次跟他道了别,踩着地上斑驳的光影朝远方走去,他脸上细小的绒毛像是在发光。


  “我就在这里等着你。”幽灵站在墙角的阴影里,对着闪闪发光的走廊露出一个恶意的微笑。


  



  “午好,格林先生。”消瘦的青年提着一个旅行箱,站在塔楼外青翠的草坪上向老朋友打招呼。


  幽灵晃晃悠悠地从顶上飘下来,绕着他转了两圈,最后站在阿不思的面前。


  “你看起来糟糕透了。”他这么评价道,发出啧啧的声响。“一副失恋了的样子。”


  阿不思勉强地露出一个疲惫的微笑,曾经锐利的湛蓝色眼睛如今只有深深的哀恸。


  “阿莉安娜死了。”


  幽灵沉默了一会,露在斗篷外面的一节指尖微不可查地抖了抖。


  “还有呢?”


  “没有了。”


  幽灵猛地向阿不思扑了过去,显得十分愤怒。


  “没有了?在你看来这两年只有那个小丫头的死才能算得上大事?!”


  阿不思下意识地握紧了兜里的魔杖,往后退了两步,用一种疑惑而警觉的目光看着他。


  “这两年我思考了很多事情。”


  幽灵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像是在打量他握着魔杖的那只手。


  “为什么你能这么清楚我身边的事,包括阿莉安娜?还有……盖勒特?”阿不思的语气很肯定,他紧紧攥着魔杖,手心布满了细密的汗水。“幽灵只能待在霍格沃茨,你为什么能清楚这两年发生的事?”


  对面那个半透明的人影突然抬起脑袋,遮挡在阴影中的面容显得扭曲而古怪。


  “我当然知道——!该死的!我跟你说过什么?离他远一点!”


  阿不思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久远的记忆突然回溯到他脑海中。


  “你那个时候就知道了。”他的语气显得复杂极了。“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来到这个时间点?”


  幽灵在歇斯底里地吼叫了一通后已经平静下来了,他静静地飘在空中,忽然动了动嘴角。


  “我也不知道。”他的声音显得有点缥缈。“或许这是梅林的恩赐。”


  阿不思将信将疑地把魔杖放回口袋里,却依旧握着它。


  “不用紧张,我要想害你早在第一天你就从楼梯上摔下去了。”幽灵显得有些烦躁,他左右晃了晃,扯了扯斗篷。


  “我当时也确实快摔下去了。”阿不思这么说着,提起脚边的箱子往城堡里走去,幽灵跟在他的背后,时不时穿过他的身体往前走了一段距离,再停下来回头等他。


  “所以你是回来带孩子的。”


  “我爱霍格沃茨。”


  “你什么都爱。”幽灵发出烦躁的嘟囔声。


  阿不思站在那间日后就属于自己的房间门口,突然问这个从幼时就一直陪着他的幽灵:“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爱的人是个格兰芬多。”


  幽灵不置可否。


  “你还恨他吗?”阿不思扯了扯嘴角。


  “恨。”幽灵回答得很坚决。


  “但我依旧爱他。”


  



  幽灵看着阿不思从一个懵懂的男孩长成了一个英俊的青年,接着陪伴他度过了教书育人的二十多年,他一直都陪着阿不思,就像很多年前说过的那样,每当阿不思回到霍格沃茨的时候,总能在第一时间发现他。


  1945年的那次也不例外。


  “解决完自己的老情人回来了?”幽灵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在阿不思的办公室里飘来飘去。“伟大的阿不思 邓布利多,打败了黑魔王拯救了世界?用老情人的失败当自己的垫脚石,最后囚禁了他,以此彰显自己的仁慈——”


  “够了!”阿不思苍白着脸,看起来随时要倒到地上去了,他额头上有一条长长的血痕,这令他的面容显得有些可怖,跟以往那个温和有礼的教授截然不同。


  幽灵突然发出响亮的嘲笑声。


  “难道不是吗?”他尖锐地质问着阿不思。“或者你认为永远的监禁对于他来说才是最好的?”


  阿不思想要反驳这个歇斯底里的幽灵,他惨白的嘴唇动了动,却蓦地落下一滴泪。


  幽灵像是被人用石化咒定在了原地,他僵硬地漂浮在半空中,然后发出小声的,断断续续的笑声,带着满腔的难以置信。


  “圣人邓布利多居然会因为打败了对手而落泪?”他一手按着额头,笑得浑身都在颤抖。“或者你是在最后哀悼一下自己的爱情?”


  阿不思极轻的声音仿佛是从远处传来。


  “我无法杀了他……即使他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可我依旧爱他。”


  “哈,听起来是个悖论。”幽灵尖锐的声音显得有些刺耳。


  “他本身就是一个悖论。”阿不思回答,疲惫地将自己摔进宽大的靠背椅里。


  幽灵不再发神经一般地笑了,他在空中来回晃了两圈,然后坐在了办公桌的另一头,翘着腿。


  “你生前一定是个英俊的男巫。”阿不思盯着他尖细的下巴跟优美的嘴唇看了好一会,突然说道。


  幽灵的表情像是在翻白眼。


  “比你三十多年前那会好看多了。”


  



  “或许我得跟你说再见了。”一百一十多岁的邓布利多坐在校长室里,对幽灵露出一个慈祥的微笑。


  “再一次的?”


  “最后一次了。”


  幽灵依旧跟往常一般坐在他对面,这么多年来他一直都跟很多年前那样,穿着宽大的斗篷,在校长室的窗台上发呆。


  邓布利多往嘴里扔了一颗滋滋蜂蜜糖,洁白的胡须有规律地抖动着。


  “我已经老了,你却还是那副模样。”


  幽灵微微侧着头,几缕卷发从斗篷边缘露了出来,闪烁着淡淡的银光。


  “我是幽灵,没有哪个幽灵是会变老的。”


  “可你不是普通的幽灵。”阿不思耸耸肩。“说起来我这么多年都没有见过你的脸。”


  “我怕你爱上我。”幽灵修长的指节透过阿不思的胡子,似乎是想捧起它们亲吻。


  “我一直都爱你。”老校长笑眯眯地任由幽灵透明的手掌穿过他的躯体,然后伸出完好的,布满褶皱的右手虚虚地拢住它。


  “我一直都很爱你。”


  幽灵不自在地动了动,然后说道:“我对满脸褶子的老头不感兴趣。”


  沉默在静谧的空间里蔓延。


  “对不起。”幽灵突然开口。“我没办法改变这一切。”


  阿不思依旧用那种平和的目光注视着他。


  “谁也没法改变命运。”


  “我不甘心。”幽灵的声音有些闷闷的。


  老校长想做点什么来安慰这个陪伴了他一个多世纪的幽灵,但他只能对他露出一个笑容。


  “我只是踏上了另外的一段旅程,并且不得不跟你说再见了。”


  “你已经跟我说过很多次再见了。”


  



  幽灵看见那道绿光在黑夜中骤然亮起时就坐在天文塔的栏杆上,他在阿不思从他身旁坠落的时候突然低低地笑了声。


  “Will we die?”


  ——“Of course.”


  幽灵宽大的袍子在风中飘荡,他高高地仰着头,凝望着天际那一片白茫茫的光。


  “你踏上了新的旅途,阿不思。”


  他喃喃自语。


  “再一次把我抛下了。”


  



  天上下着小雨,灰蒙蒙的,仅剩的一些热气也被冰凉的风吹得一干二净,幽灵抱着膝盖坐在新刻的石碑前。


  “旅途愉快。”


  他触碰着上头凹凸不平的句子,仿佛真切地感受到了对于他来说并不存在的刺骨寒意,他紧紧地抿住唇,将脑袋靠在了墓碑上。


  感谢梅林的恩赐。


  他在心里这么说着,斗篷在风中飘荡。


  


  


  




  ——————


  如果你想看be结局就直接跳到最后叭!


  


  



  “回来了?”


  老校长的画像仿佛刚刚从睡梦中清醒,他慈祥地注视着面前的金发青年,伸了个懒腰。


  “你的葬礼很隆重。”


  盖勒特 格林德沃在画像前飘来飘去,他脱掉了那件碍事的斗篷,金色的卷发显得乱糟糟的。


  “盖尔,你的额头上似乎长了几颗痘痘。”


  阿不思好心地提醒着幽灵。


  “什么——?!都怪那件该死的斗篷!”


  



  


  Fin.


  



  


  【dbq我还是把这篇写成了刀……希望太太不会怪我……我最后圆回来了的!/试图解释】

△馬洛循環△:

和上一张对接www两位看热闹的()

妈耶蓝皮锤×正太基这么好吃,在我这已经是固定组了(¯﹃¯)

给各位还在等我的小伙伴道歉

最近真的被鲑鱼和太阳山摧毁了写作的意志,就很懒,没动力动笔……五月节前后还有点私人的大事,可能需要住几天院,对不起!我不想当个坑货,我会尽快回来的,哪怕只有一个人愿意看,我也是希望写下去的。
谢谢你们

【锤基】圣血红颜 莎乐美AU 使臣锤&王弟基 (下)

(下)


Thanos盯着眼前逐渐恢复乌发雪肤模样的年轻人,许久之后带头鼓起掌来,周围的掌声十分有序的响起,像是一种刻意压抑的迎合——如果可以,大部分人大概更希望放肆的吹着口哨把刚才跳舞的尤物按在桌子上。
但这是泰坦国王的婚礼,真正能够这么做的也只有一个人。人们听到Thanos问他的王后:“我曾经听虚无之地的主人说过,约顿的宝库里有种人人觊觎的宝石,是号称有生命的艳丽奇珍,你们称为冬棺。它在被人抚摸的时候会发出奇特蓝色的光晕,燃烧拥有者的热情……”他说到这里就截住了话头,但在坐之人,但凡听到过哪怕一星半点这位九界新主的名声,都完全理解了他的言下之意——泰坦王族向来钟爱收藏名贵宝石和出色美人,Thanos更是个中翘楚。
Hela冷着脸,她当然也清楚新婚丈夫那点心思,因此更加忍不住暗暗讥讽:“冬棺是无法离开约顿海姆的,陛下。它也没办法随着一个远嫁的女儿成为泰坦王庭后宫的点缀。”
Thanos发出状似惋惜的叹息,脸上倒看不出被顶撞的不快。然而Loki可不愿意像拍卖场上的货物一样被人品评估价,他惦记着他应得的报酬。
“陛下!”他仍然半跪着,但脊背挺直,眼神明亮如同幽冥中引人追随的魔火。“我履行诺言为您跳舞,我要求我的报酬。”
国王抬手示意他站起来,心不在焉的赞同道:“泰坦人从不食言。是的,是的,你可以要求眼前的任何东西,这是你应得的。那么告诉我Loki,你想要什么?你觉得什么东西配得上做今晚的酬劳?”他向Loki招了招手,似乎想招他入怀抱。“任何东西,你值得你想要的。”
然而Loki并没听他的,只是站直了身体,踮着脚尖转过身,环视满座的宾客。满是金饰的手抬起来,伸出一指抵在唇边,压住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的神态天真,像是要糖吃的小孩子,“我要……
,刚才我踩过的那个大银盘!”
“一个银盘?那可真是微不足道的要求了,Loki。”泰坦国王摇了摇头,被这寒酸的请求弄的失笑出声。”这样的东西你姐姐的行宫里有上百件,连我宫里的舞姬也不会拿它当一回事。”
然而Loki很快继续说道:“我的请求还没说完,陛下。我要那个银盘,里头得盛着那个大胡子阿萨人的头颅!”
周围一片悚然的惊呼,连Thanos都不由得变了脸色,可Loki不在乎,他伸手指着Thor身边那个髭须浓密的壮硕武士,对方脸色紫涨又惊又怒。
“就在几天前,这个人当众羞辱过我。”他慢吞吞的解释,眼睛扫过Thor按住同伴的那条手臂,“不幸的是,我的心上人刚好在场,这使我蒙羞,陛下。我要求洗刷我的耻辱。”
Thanos眯起眼睛,任谁发现手里豢养的宠物藏着锋利的毒牙都绝不会心情愉悦,然而他的心思还没来得及放到台面上,做出的承诺也不能轻易反悔。“今天恐怕不行,看在你姐姐的份上,换一个要求吧,Loki。这是你姐姐的婚礼。”
“不,陛下,我不介意。毕竟Loki可是我心爱的弟弟。”方才一直阴沉着脸的Hela突然笑起来,看到世敌处于下风总能使人愉悦,“我请求您履行承诺,陛下。答应他吧,我的弟弟有权为自己报仇。”
“九界刚刚迎来和平,我的王后,你们和阿萨人的战争结束了。”泰坦国王毫不犹豫地回绝道:“换一个要求,Loki。我承诺你任何东西,只要不让这场婚礼沾染鲜血,泰坦皇室的宝库也向你打开。”
Loki倔强的回应:“我可以明晚再让他的头颅落在我的银盘里。他羞辱了我呢,陛下,我出身高贵,他却轻视我,把我善意的接近当作满怀阴谋。说出去的话已经挺进旁人的耳朵里,无法收回,只好用他的血来赎罪啦。”
“我可以命令他向你道歉。”Thanos抚摸手上的权戒,皱着眉提议。
“我可不要他的道歉,我的姐姐现在是泰坦的王后,是九界的女主人,我背靠着最强大的帝国。他一个人的道歉不足以平息我的怒火。”Loki细声细气的恭维,满意地看着满席的阿萨人纷纷愤怒的瞪视他。
“不过……”他拉长了音调,终于直视Thor的眼睛,像是把自己投身进那片带着怒涛的海洋里。“如同陛下所言,这是我姐姐的婚礼,如果阿萨使臣在明晚之前让我消气,那么我愿意改变主意,陛下。”

九界之主有一句话说得没错,Loki总能得到他想要的一切。当泰坦的双月升起第二轮,Loki带着沐浴之后的水汽倚在自己床头的软垫里,夜风从大开的窗子里吹进来,跟纱帐一同吹起的还有一抹火红色的披风。
Loki放下手中的书,冲闯进他寝殿的的入侵者露出一个欣喜而矜持的微笑,仿佛热恋中的少女等来了幽会的情人。他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无视阿萨王储带着怒意的瞪视,颇为无辜的发出邀请:“我就知道你会来。”
Thor走上前来,停在离这个小恶魔几步之遥的地方,脸上满是对捉摸不透的敌人警惕的防备,如果仔细观察,似乎还带着少许压抑的火气。但面前的Loki此时披着单薄的衣服靠在那里,模样实在太过无害,与今晚席间锋利的魅惑截然不同,何况Thor现在有求于他,态度不由得稍微软化。
“你想要什么?”他问。
Loki挑起一边眉毛,绿眼睛里盛满了得意,他直起身跳下床,赤着双足靠近绷紧了肌肉的战士。那种奇异的甜味随着他的靠近窜进Thor的鼻子里,令他不由自主的想起宴会上那舞动的人影。
“让我想一想……啊,那个大胡子是怎样称呼我来的?”他艾得太近了,Thor僵硬着身体克制瞬间涌起的冲动,感觉Loki带着哑意得嗓音近在耳边响起。“对了,他说——我是你的小婊子。”
Thor像是被火烫了一样猛的退开一步,有点狼狈的别开眼不去看Loki,下意识的为同伴辩白:“Volstagg并非有意冒犯,他只是……只是……”
Loki嗤笑了一声,他眼里还残存着初见时的温柔,声音却冷冷的如同刀锋一样,接口替Thor把话说完。“流言和偏见造成的、美妙的误会,对吗?而受他语言中伤者合该大度宽宏,否则就是坐实了他的污名。”
直白尖刻的讽刺使得正直的战士羞愧,有那么一瞬间甚至忽视了被威胁的事实。但Loki并不放过他,他的手贴在Thor的胸甲上,扬着尖尖的下巴问道:“你为什么不看我呢,Thor?”
约顿人的体温偏低,但那修长的手指按在胸口,微不可查的温度透过金属,烫在Thor心上,使得开朗健谈的王储舌头顿时打结,偏偏Loki还要继续控诉:“你也不跟我说话,为什么?你在害怕我吗?”
Thor偏着头,视线正落在Loki肩头,那里的布料被主人半干的黑发洇出一小片湿痕,紧贴在皮肤上。Thor喉中干渴,据胡想要落荒而逃,但还是下意识的反驳:“不是的,殿下。”
“Loki。”约顿人不满的矫正, “你的同伴敌视我,而你放任他们羞辱我,你们甚至不看我一眼,就要定我的罪!”他把两只手臂缠上Thor的脖子,用手抓住了那件红色的披风。“我那么喜欢你,而你却不愿意看看我的眼睛。看看我吧Thor,你也一定会喜欢我的。”
Thor几乎是机械的转过头来,一眼撞进Loki眼中带着水光的绿意里,下意识的拥住了他。怀里的人满意的听着他逐渐粗重的呼吸声,笑着赞美他:“你的眼睛真美,它让我想起约顿海姆极北之地的冰洋,我姐姐可真是暴殄天物。”
Thor皱着眉,放低了声音,语气是他本人也没察觉的温情诱哄:“放过我的同伴吧,Loki。别生气了,我向你道歉。”
怀里的人将食指按在他唇上,双眼灵动的转了转,笑着回答道:“我曾提醒过你的武士们,看好他们的王子殿下。如果他愿意亲一亲我,或许我就不生气了呢……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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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打不开的请移步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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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仅仅是在几个月后,泰坦国王Thanos身染重病,王都内戒严数日,王后Hela悍然发动政变,在短短几天内整个帝国易主。新帝马不停蹄的将手中的长剑转向自己的故土,接着是临近的疆域。
九界之内烽烟再燃,Hela麾下重新整合的黑曜铁骑几乎无往不利,吞土辟疆,死亡女神的凶名再次响彻大地。
Thor再没能得到她那个明艳非凡的弟弟哪怕一丁半点的消息——乱世一旦开始,所有迷醉旖旎的符号就都失去了意义,人们为了保住鲜活的生命艰难挣扎,没有谁会关心安逸时日里的消遣。
这之后没过几年,战火终于将Hela的老对手们一一卷入战局。Thor带着Asgard的军队参战,跟他中庭的盟友们一起在亚尔夫海姆的边境对上了Hela那号称从无败绩,奇诡残暴的亲卫。
那是一片开满了低矮石楠的荒原,四周无遮无挡,猎猎的风扬起将士们肩上的披风,如同死神挥起镰刀时的衣角。黑压压的铁血狼头王旗隔着乱石滩与Thor的有翼狮子旗遥遥相对,分明还是当年不死不休的架势。
Thor打马四顾,Hela没有亲临,对面为首的将领一身金绿两色的铠甲,骑在一匹苔原狼上,黑发绿眼,恰如当年。

【锤基】圣血红颜 莎乐美AU 使臣锤&王弟基 (中)


(中)


距离庆典还有几天,Thor总能在各种场合发现Loki的踪迹。这个漂亮的青年自那次不算友好的见面之后,并没有再刻意溜出来找过他。即使在回廊里匆匆碰面,他的身边也总是围着许多人。有的时候Loki会在擦身而过的瞬间拿他那双犯规的绿眼睛轻描淡写的在Thor身上扫一圈,然后别开视线走开。更多的时候,他们其实没有碰面,但Thor就是能判断出那个小坏蛋在什么地方停留过——他无师自通的记住里那个晚上落在他怀里的味道,那并不是香薰的作用,更像是种微妙而隐晦的邀约,就像是那天Loki离开后地上遗落的一小束石楠。
直到他近身的武士,也是从小的玩伴提醒他近日来的恍惚,Thor才惊觉他想起那个约顿人的次数实在太多了,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他不是毛头小子,事实上,还是个并不寡情的王储,然而他见识过的诸般颜色也并没能遏制住这突然出现又没头没脑的情爱之欲。Thor甚至颇为苦恼的猜想,也许约顿海姆有什么迷惑人心的魔法,毕竟如果传言属实,被诱惑的可不止他一个人。
他反复咀嚼着Loki的那句表白,猜测那是否是隐藏着什么阴谋,又或者单纯是青年勾引人的手段,却反而被自己的想象气的不轻。几天下来随行的武士们都感受到了他们王子殿下的焦躁,这种情绪一直持续到庆典当天,在露台举办的晚宴上。
战乱刚刚平息,考虑到不少国家尚没有缓和的关系,礼官周到的安排诸国的使臣分席而坐。
婚礼的两位主角端坐在王座上,Hela一身黑绿两色的华丽长裙,像是作战的铠甲多过婚服,她的眉目冷艳,同样是黑发绿眼却肃杀多过妩媚,一身冷冽的棱角并没因婚约的缔结有丝毫的软化,但并没有任何人觉得不妥——她原本就是战场上执掌生死的神灵,理应和世间绝对的权力并肩。
她新婚的丈夫单手支着下颌,泰坦族人原本就人高马大,这样的种族特性更是在这位战功卓绝的皇帝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筵席上嘈杂热闹的氛围在他身前几步之遥的地方戛然而止,仿佛周遭的气息也用沉默表达着对他的臣服。
Thanos用带着象征皇权戒指的手敲击着王座扶手,看向新王后左手边半步台阶之下空着的那张座椅。沉声询问:“Loki又迟到了。”
Hela没有看他,面无表情的看着露台中央靡靡起舞的乐伎,似乎并不在意那意有所指的压迫感:“这是我的婚礼,我的弟弟可以呆在他喜欢的任何地方。”
“寡淡的亲情,这个没心没肺的小东西。”Thanos轻哼着评价。
Hela刚想出言反驳,就瞥见一群约顿奴隶簇拥着什么人从露台侧面的楼梯上来,她看好戏似的改口:“哦,我看倒是不见得。”
在Loki踏上露台的那一刻,场面突然有一瞬间的安静,紧接着是四起的窃窃私语,伴随着或惊艳或好奇,又或者不怀好意的各色目光。他还是按照平常的喜好穿着绿衣裳,但又不太相同,肩头的绿色披风和铠甲式样的收身礼服跟他的姐姐如出同源,衬得他身姿更加挺拔,那头乌黑的头发向后梳起来,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有种英气的利落。他走上前来对着国王夫妇行了一套约顿人的大礼,又执起Hela的手亲吻了一下,如同护卫女神的骑士。
“我来晚了,新婚快乐,姐姐。”
Hela面部的线条微微软化,冲着她弟弟笑了笑,示意他坐下。
然而Thanos并不满意他妻弟的怠慢:“你太溺爱他了Hela,看看你的好弟弟骄纵成什么样子。”
“约顿海姆苦寒贫瘠,你知道的陛下,我们可不在乎什么虚伪的礼仪。”Hela用她口中虚伪的礼仪应付着她的丈夫,Thanos对Loki的关注太过了,王庭里四起的流言使得她既惊又怒,像只戒备的母狼一样保护她的弟弟,然而为了更长远的利益她现在并不打算跟泰坦人翻脸。
而Thanos也知道这一点,他无视了死亡女神的讽刺,把目光投向舞池中央款摆腰肢的舞姬。“我可不这么想,我的王后。你们约顿王庭的舞蹈据说颇有风味,可惜我和我的臣民还无缘得见。我还听说你的弟弟就是技艺超群的舞者。”他扬声问道:“怎么样,Loki,今天是你姐姐的婚礼,你不愿意为她庆贺吗?”
Loki转头看向泰坦国王,绿眼睛被灯光映成金黄,照着他苍白的脸色,他侧目看了看姐姐握住王座扶手的泛白的指节,移回目光回答道:“在我的国家,如果体面的贵族需要邀请舞伎为自己表演,那么舞蹈结束的时候,跳舞的人可以指定要求这席间一样值钱的东西作为报酬……”他拖长了声调,“那么陛下,你打算给我什么报酬呢?”
Thanos显然没料到Loki会如此痛快的答应,他环视露台,此间最有价值的莫过于王后的宝座。他挥挥手,对着约顿的贵公子许诺:“按照你们的风俗,在场的任何东西。”
“我不需要他为我跳舞。Loki,别胡闹。”Hela忍着怒气警告弟弟,忧虑他根本不知道这举动的危险。
然而Loki没有回应王后的顾虑,他站起身来再次要求国王的保证:“席间的任何东西吗?陛下。”
“我保证,Loki,我保证。”紫红皮肤的皇帝抚摸着手上的权戒,志得意满地笑着回答:“泰坦人从不食言。只要你跳舞,你有权要求这里的任何东西。”
Loki得到了他想要的,他垂下目光,终于矜持地颔首:“请容我去换一身衣服,陛下。”

舞蹈部分请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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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锤基】《吉欧尔河里的鲑鱼》,洛基告诉哥哥自己假死后会变成一条鲑鱼。

想摔笔!读完无欲无求

Übermensch:


“我的好哥哥,如果你要去找我,便去海姆冥界外的吉欧尔河找一条鲑鱼。




吉欧尔河在生之国与亡之国的边界,我便徘徊在生与死之间。”



 


 


 


 


 


自那无限的战役消停后,索尔来到新的阿斯加德。


 


索尔看见人们把木石堆起,造成房屋。把谷子种下,长成粮食。


 


人们热爱他。他们看到他,都向他行礼。


 


瓦尔基里对他说:“泉水清凉,太阳明亮,都是您的缘故。”


 


索尔却说:“这里没有什么需要我的事。”便把长枪交还瓦尔基里。


 


 


 


 


 


索尔在九界中穿梭,找到流落的命运女神诸诺恩。


 


这昔日粗暴的王子谦卑地向她们行礼。


 


“我来求助你们的目光,你们的智慧。”


 


年迈的乌尔德道:“世界之树的树根已被毒龙啃断,我们再也没有箴言可告赠。”


 


未来的诗蔻迪已经消失。


 


命运之线一到尾端便断裂,但乌尔德和贝露丹迪还在一刻不停地编织。


 


索尔道:“我只希望知道一件事。”


 


“您希望知道什么,松开权杖的君王?”


 


“我希望知道我再次蒙受了欺骗。”


 


风华正茂的贝露丹迪道:“那位活着,您永远只能是一个王子;那位死了,您才能成为真正的王。


 


真正的王全知全能,全然明智,全无犹疑。”


 


索尔却连连摇头:“我不要做王;我要做王还有什么用呢?我不要做王。


 


你们告诉我,王座是用什么堆成的?


 


无所不知,却不能知道他是否还活着;无所不能,却没有能力把他带回;


 


成为判断他人得失的标尺,自己便不被允许犯错;


 


没有忧愁和焦虑,全因丧失了情感的权利。


 


坐在王座上拥有一切,又失去一切。


 


奥尔老格的永生津安排我失去了所有值得失去的东西,才换来这最不重要的赏赐。


 


你们告诉我,王座是用什么堆成的?”


 


 


 


 


 


诺恩们不能回答他的问题,索尔便离开。


 


他枕在星辰上,与那神舟的废墟一同在宇宙飘荡。


 


这天他正睡觉,突然看见已故兄弟的形象。


 


他站在彩虹桥的尽头,乌尔德之泉旁边。


 


他看上去年轻、整洁、未受伤害。


 


不再愤怒,不再悲伤,不再疼痛。


 


索尔向他跑去。


 


披风滚动在风中,就像血溶进激流里。


 


疾风中隐约有乌尔德嘶哑的警告,但是他不听。


 


他跑到他面前,终得以补偿未曾兑现的拥抱。


 


这豪壮的大王子流下眼泪问他:“你没有死,对吗?”


 


黄昏停滞在那一点,光线凝固不动。


 


他的笑容讨喜,他的目光平和。


 


他的神态乖顺可亲,就像每次恶作剧之前。


 


“我的好哥哥,如果你要去找我,便去海姆冥界外的吉欧尔河找一条鲑鱼。


 


吉欧尔河在生之国与亡之国的边界,我便徘徊在生与死之间。”


 


索尔又问:“你不会死,是吗?”


 


洛基答:“如果哪一次,河里找不到那条鲑鱼,我便确实死了。”


 


索尔再问:“河里有那么多鲑鱼,我怎知哪一条是你呢?”


 


洛基笑道:“我即便是死了,仍会听到你的声音。


 


被冲进淌尖刀的斯利德河的我的灵魂,依然会因此而雀跃。”


 


 


 


 


 


 


 


索尔醒来便动身上路。


 


满怀希望和绝望,索尔乘坐由两只山羊拉动的战车,在极北寒冷黑暗之地的崎岖道路上跑了九个日夜,方抵达海姆冥界的边界。


 


这是一片冰冷多雾的暮色之地,无数亡灵在灰色的阴影中徘徊。


 


索尔在那充满了哀怨的树林旁俯身察看吉欧尔河。


 


然而河里的鲑鱼既没有死去,也没有活着——


 


吉欧尔河冰冻起来了,鲑鱼们冻在冰里。 


 


索尔抹去冰面上的雾气,寒气冻伤了他的手指。


 


那一条条鲑鱼保持着生前游动的姿势,似乎被定格在阴沉的天空中。


 


“我的兄弟就在它们之间,”索尔想。他的手腕开始颤抖。


 


它们的鳞片栩栩如生,好像只是陷入沉睡,好像随时都会醒来。


 


他一路路过湖面,一路抹开雾气。


 


雾气一被抹开就模糊,模糊之后又重新结起。


 


索尔走到河对岸。


 


他想:“我要用我的斧头把这冰砸裂,让河水重新流动。”


 


可是他又想:“万一我伤到那条鲑鱼呢?”


 


于是他决定:“我要离得远一些。”


 


索尔往海姆冥界的深处前行。


 


腐臭的雾气打湿了他的披风,钢铁的树叶割破了他的手臂。


 


活的血吸引了守海拉之门的血斑巨犬加尔姆的注意。


 


他从格尼帕洞窟爬出,来到这位阿萨神面前。


 


“长寿的阿萨神,你为何来此?”


 


索尔答:“我来带我的兄弟回家。”


 


巨犬道:“奥尔老格自有永生津:死亡就是死亡,生命才是生命。


 


入了海拉之门的灵魂,就不能再回去。”


 


索尔答:“我的兄弟未入海拉之门,只是困在吉欧尔河里。


 


加尔姆,你能否告诉我,河流为何结冰?”


 


巨犬答:“萨诺斯抹去宇宙一半的生命,亡者的灵魂却不回到海姆冥界,所以吉欧尔河结冰。”


 


索尔问:“我用我这斧头,能震碎吉欧尔河的冰吗?”


 


巨犬答:“可以,阿萨神。


 


但是你会伤到你的兄弟,你要离得更远一些。”


 


巨犬领着索尔继续往海姆冥界的深处前行。


 


走了二十步,索尔问:“这里够远了吗?”


 


巨犬说:“不行,还要再远一些。”


 


又走了三十步,索尔问:“这里够远了吗?”


 


巨犬说:“不行,还要更远一些。”


 


又走了四十步,索尔问:“这里够远吗?”


 


巨犬说:“好了,好了,快到了。


 


举起你的斧头,面对河流,再往后退三步。”


 


索尔举起斧头,面对河流,往后退了一步。


 


索尔停下,疑惑道:“我好像听见声音,有如嘶嘶沸腾的大锅。”


 


巨犬催促他:“错觉,错觉,那是风声。”


 


索尔后退了第二步,又停下,疑惑道:“我好像听见声音,那是泉水奔涌之声。”


 


巨犬催促他:“错觉,错觉,那是风声。”


 


索尔正要退第三步,脊背突然被刺骨的寒冷击穿。


 


他连忙停下脚步转过头,浓雾掩盖之下是巨大的海拉之门里深远的黑暗。


 


索尔震怒,要拿斧子砍它。“你为什么要骗我?”


 


巨犬泰然答道:“奥尔老格自有永生津:死亡不可有生命,死亡也不可再死亡。


 


我本没有生命,生之国的武器杀不死我。


 


疯子!生者跑进亡者的国度,要把亡者带回生者的世界。


 


疯子!我却不赶你走。 


 


我喜欢绝望的味道,因为它接近于死亡。 


 


总有一天你要死去,死了我便要你的灵魂。”


 


 


 


 


 


 


 


索尔惧怕斧头伤到他的兄弟,便原路返回乘上他的山羊战车,沿着金伦加鸿沟从北边末端跑向南边末端。


 


他不吃东西,渴了便喝鸿沟里赫瓦格密尔泉的水。


 


一连九个日夜,终于抵达了火之国穆斯贝尔海姆。


 


他效仿他的父亲撷取穆斯贝尔海姆的火焰。


 


却不是为了制作宇宙里的星辰,只是为了点亮那双眼睛里的日月。


 


索尔携了火种一刻不停赶回海姆冥界,又花上十三个日夜。


 


第四个黄昏,累死了一匹山羊。


 


它的前蹄跪地,化为一座高山,永远地隔断了往返火之国与雾之国的道路。


 


火种从战车上摔下,落进鸿沟之中。


 


索尔喝光了赫瓦格密尔泉的水,仍然没有找到火种。


 


索尔悲恸,因而腹胀,又把泉水吐回鸿沟。


 


赫瓦格密尔泉是所有河水的源头,流到中庭便会下雨。


 


泉水有了雷电,从此下雨必会打雷。


 


 


 


 


 


 


 


又过了九个日夜,索尔乘着一匹山羊拉的战车回到了海姆冥界。


 


他惊喜地发现,远在山羊山之外,火种的热量便已经足以融化吉欧尔河的坚冰。


 


然而鲑鱼们被火种的热度逼到了河对面,要看那些鲑鱼,他必须再回到河对岸去。


 


吉欧尔河的坚冰已经融化,索尔只能从桥上经过。


 


守桥的是狰狞的枯骨莫德古德。


 


索尔问:“海拉已经消失,死亡已经死亡,为什么你还守在桥上?”


 


枯骨答:“女主人虽已不在,亡之国仍然是亡之国,只有亡者才能进入。


 


长寿的阿萨神,你为何来此?”


 


索尔答:“我来带我的兄弟回家。”


 


枯骨道:“奥尔老格自有永生津:生者与死者不可相见,相见必要流血,不流血必要有牺牲。


 


阿萨神若要过桥,须先交出他的神力。”


 


索尔想:“我把神力给他。”


 


可是他又想:“失去神力事小,可如何保护那条弱小的鲑鱼?”


 


于是他拒绝:“我不仅要过桥,还要留着我的神力。”


 


枯骨道:“若你不遵守规矩,海拉之门会伸出手,把你兄弟的灵魂抓入斯利德河。


 


索尔唯独忌惮海拉之门抓走他兄弟的灵魂,便不敢冒险。


 


寒冷顿时侵蚀了他的身体,昏暗瞬间侵蚀了他的双眼。


 


腐烂的味道侵蚀他的呼吸,亡灵的痛苦侵蚀他的心。


 


 


 


 


 


 


 


索尔来到河对岸察看那些鲑鱼。


 


然而鲑鱼们长相相似,一同游动,无法分辨。


 


“洛基,你在哪里?”


 


没有答复。


 


索尔把手伸进水里,但是那些鲑鱼一碰到他的手就狡猾地溜走。


 


“洛基,哪一条鲑鱼是你?”


 


索尔不泄气,跟着鲑鱼群沿着河岸走动,整整问了一天。


 


星与月升起时,巨犬又来到他身边。


 


“阿萨神,你被骗了;疯子,你做了个梦。


 


没有灵魂可以变成鲑鱼。”


 


索尔道:“我不信你说的话。”


 


巨犬又道:“献上你的祭品,我便多留你一日。


 


若你不遵守规矩,海拉之门会伸出手,把你兄弟的灵魂抓入斯利德河。”


 


索尔想:“眼睛我只要一只就够了,我便把那只假眼给他。”


 


 


 


 


 


 


 


第二天,索尔仍在河岸徘徊。


 


“洛基,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没有答复。


 


索尔想:“我的兄弟和这些普通的鲑鱼固然不同,他一定相信我可以找到这些不同。


 


可是我又不能抓到它们仔细比较,就很难办。”


 


他苦苦思索,看见身边的铁树,突然想到一个办法:


 


“钢铁的树叶割不断洛基的银舌头,但普通的鲑鱼咬了却要流血。”


 


于是他摘下一片铁树叶,裹在饵料上钓鱼。


 


但是每条咬饵的鲑鱼舌头都流血。


 


星与月升起时,巨犬又来到他的身边。


 


“阿萨神,你分不清劝慰和谎言;疯子,你混淆了梦境和现实。


 


没有灵魂可以留在吉欧尔河。”


 


索尔道:“我不信你说的话。”


 


巨犬又道:“献上你的祭品,我便多留你一日。


 


若你不遵守规矩,海拉之门会伸出手,把你兄弟的灵魂抓入斯利德河。”


 


索尔想:“找不到洛基,我又能到哪里去?我便把这山羊战车给他。”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索尔又分别把自己的披风、盔甲、雅恩格利佩尔铁手套和梅金吉奥德力量腰带给它。


 


整整七天,索尔不吃不喝也不睡,仍然没有钓到那条银舌头的鱼。


 


星与月升起时,他看见巨犬从铁树林深处向他走来。


 


他想:“我还有一只眼睛和一把斧头;把它们给他,我去死。”


 


巨犬果然对他说,“阿萨神,疯子。没有灵魂可以徘徊在生与死之间。


 


献上你的祭品,我便多留你一日。”


 


于是索尔便失去了他最后的力量和光明。


 


 


 


 


 


 


索尔向河流发问:“河流啊,你能否告诉我他在什么地方?


 


你认识他,因他就在你里面。


 


他和我出自不同的枝干,却与我共食同一片田地里的粮摆脱稚嫩;


 


他和我不流淌同样的血,却与我共饮同一条河流里的水走向成熟。


 


他是我骨中的骨,我是他肉中的肉。


 


要伤我的人,必在他身上留伤痕;


 


伤了他的人,必在我的斧上流血。


 


照在我肩头的太阳,必同时照在他的肩头。


 


河流啊,你能否告诉我他是哪一条鲑鱼?”


 


河流没有舌头回答他。


 


于是索尔把头枕在河流边痛哭,哭声震断了吊着镀金水晶桥的那根头发。


 


 


 


 


 


 


这时他突然发现自己能分辨出每条鲑鱼鱼尾煽动的声音。


 


他连忙爬起,金发上的水珠打湿了他的肩脖,湖面蓝色的荧光映亮了他紧闭的双眼。


 


他听见在所有成年的鲑鱼一致有力的摆尾动作中,有一只极其弱小。


 


他想起他似乎确实见过那石缝里躲着一只很小的鲑鱼,但当他用眼睛去看的时候,总以为是水草的影子。


 


他将那铁树叶包着的饵放在手心,向着那个微弱摆尾声往水里走。


 


过了很久,那只过度警惕的幼年鲑鱼才游到他手上,咬了他的饵。


 


没有血腥味。


 


索尔抓住了它。


 


幼小的鲑鱼在他手里拼命挣扎,听见他用那位的名字喊它,却又瞬间乖顺下来。


 


索尔破涕为笑。


 


 


 


 


 


 


 


巨犬听见声音从铁树林里出来,嬉笑他:


 


“阿萨神,疯子。一条鲑鱼怎么可能是你的兄弟?”


 


枯骨却现身道:“去,恶狗,去。拿着你的祭品,滚回你的洞穴。”


 


巨犬忌惮这战狂,便退回铁树林的阴影里。


 


索尔感谢他。


 


枯骨道:“不要感谢我;我不能帮你。


 


奥尔老格自有永生津:生者不能插手死者事务,死者亦不能插手生者事务。


 


纵使你的遭遇令人同情,规矩仍然是规矩。


 


你留在这里的每一天,仍需要付出代价。”


 


索尔道:“我找到了我的兄弟,这就走了。”


 


枯骨道:“三思!阿萨神。


 


你的兄弟力量不足,意识微弱;


 


只能勉强听懂自己的名字,却不能开口回应你的呼唤;


 


记忆短浅,每到第二天便会忘记你是谁。


 


留在这生与死的罅隙,他仍有恢复的可能;


 


离开吉欧尔河,他便活不下去。”


 


索尔道:“可是我再也没有东西可以给你。


 


枯骨道:“我不要你的眼睛,也不要你的斧头。


 


只是你的哭声震断了吊桥的头发:桥塌进水里,亡灵便过不来。


 


我要你造一条船,每天在两岸来回,把对岸的亡灵渡进海姆冥界。


 


把你的故事讲给渡船的亡灵听,若是他们为你的故事感动,便把他们舌底的硬币交给你。


 


每一天结束你交给我一枚硬币,便当做你这天的祭品。


 


死亡对一切平等:王公贵族的灵魂和街头乞丐的灵魂相同地位,凡人的一枚硬币和你的一把神器同等价值。”


 


索尔便允诺。


 


他用铁树造了一条船,第二天便去吉欧尔河上引渡。


 


 


 


 


 


 


三个月后,一位少女坐船。


 


她衣着单薄,被寒气冻得发抖,频频回头,却什么也看不见。


 


河流与天空流淌到一起,一切都被荒芜与黑暗吞噬着。


 


“太阳什么时候升起来?”


 


“这里没有白天,只有暮色沉沉。


 


但每到晚上,星与月会升起来。”


 


船头高大佝偻的背影看起来阴沉又孤独。


 


“他的衣服看起来很奇怪,像是铁树的皮。”少女想,“他的头发金中带黑,好像落到阴影里的光。”


 


耳边只有船桨时不时划过水面的声音,水面发出的声音像是要把船掀翻。


 


这时她突然注意到河流的阴影里有什么在游动。


 


少女向河面探身,向那雾气浓重处伸出手。


 


冰凉的河水里有什么会动的滑腻腻的东西,吓得她抽回了手。


 


少女叫道:“水里有什么东西?”


 


索尔答:“那是我不死的兄弟。


 


他为了救我受了伤,变成了吉欧尔河里的一条鲑鱼。”


 


少女问:“你来这里陪他吗?”


 


索尔答:“我来带他回家。”


 


少女道:“可是我听说:入了海姆冥界的人就不能再出去;死了的人就不能再复活。”


 


索尔打断她:“他没有死;他不会死。


 


他只是睡着了;他还会醒来。


 


等他醒了,我便带他出去。


 


他向我保证过:太阳将再次照耀我们。”


 


少女想起了自己故去的丈夫,流下眼泪:


 


“我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呢?”


 


索尔答:“你可以给我你的硬币。


 


我与那枯骨做了交易:每天给他一枚硬币,换得多留在冥界一日。”


 


少女便把自己的硬币交给他。


 


 


 


 


 


 


 


六个月后,一位王子问他:“为什么总有一条很小的鲑鱼跟着我们的船,盲眼的摆渡人?”


 


索尔答:“那是我的兄弟。”便把故事讲给他听。


 


王子问:“他听得懂你说话吗?”


 


索尔答:“听不懂。”


 


王子问:“他记得住你是谁吗?”


 


索尔答:“记不住。”


 


王子问:“那你怎么能确定这条鲑鱼就是你的兄弟呢?”


 


索尔答:“我一喊他的名字,他就会回过神来,跟在我的船边。”


 


王子想起了自己蹒跚学步的兄弟,流下眼泪,便把自己的硬币交给他。


 


 


 


 


 


 


 


一年后,一位老妪对他说:“孩子,你的长袍看起来并不舒适温暖,看上去却像是铁树的皮。


 


为何你的身上伤痕累累,还少了一条胳膊?


 


伤口并没有止血,只是任由它顺着残肢流到河里。”


 


索尔答:“今天飞来一只巨型锥鸟要吃我的兄弟,我又没有趁手的武器,便把我的胳膊喂给它。”


 


老妪道:“你的兄弟在哪里?”


 


索尔答:“就是船边那条鲑鱼。”便把故事讲给她听。


 


老妪道:“他一定很感激你。”


 


索尔道:“他不能。


 


一到明天,他又会忘记我是谁。


 


当我要碰他的时候,他便咬我的手指。


 


但尝到我的鲜血,他似乎就能长得更快些。”


 


老妪想起了自己喂养的子女,流下眼泪,便把自己的硬币交给他:


 


“虽然我从来没见过你的兄弟,但我想他一定和你一样有一头乌黑的长发。”


 


索尔这才知道,这一年阴冷的雾气已经完全浸黑了他的头发。


 


 


 


 


 


 


索尔每天都交给枯骨一枚硬币,就这样过了一年。


 


这天星与月升起时,那条鲑鱼消失了。


 


索尔再也听不见他尾鳍摆动的声音。


 


他推翻了铁木船,慌张地跋涉在水里,喊着他兄弟的名字。


 


岸边突然有个稚嫩的声音向他发问:“你是谁?”


 


孩子的声音比寒风呼啸在铁树林的声音小得多,比吉欧尔河流流动的声音小得多。


 


索尔的心跳比寒风呼啸在铁树林的声音大得多,比吉欧尔河流流动的声音大得多。


 


良久,言语终于突破牙齿的桎梏,他喊他的名字:“洛基。”


 


“你是谁?为什么对着河水喊我的名字?”


 


索尔循声走到岸边,半跪在孩子面前。


 


他想微笑,嘴唇却颤抖。


 


他想摸他的脸,却把手收回。


 


“我是你的兄长。”


 


“哥哥。”孩子便信他,扑到他怀里吻他的面颊。


 


索尔便也抱住他。


 


他的体型很小,大概只有三百岁,相当于人类的六岁孩子。


 


他的皮肤寒冷刺骨,却并不颤抖,因他自冰霜孕育。


 


索尔问孩子:“你是怎么变回来的?”


 


“变回什么?”孩子问他,“我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你了。”


 


索尔把孩子抱起来:“我这就带你离开这里。”


 


“明天再走好不好?我的头好晕。”孩子对他撒娇。


 


索尔便答应他。


 


索尔在河边坐下,孩子坐在他怀里。


 


索尔帮孩子把湿漉漉的及颈黑发梳理整齐,孩子把星星数给索尔听。


 


数着数着,孩子便睡着。


 


梳着梳着,一年从未离船从未睡眠的索尔也睡着。


 


 


 


 


 


 


第二天索尔醒来,怀里却没有了那个孩子。


 


他正要呼喊,忽又听见那个特殊的尾鳍摆动声又出现在河流里。


 


他把手伸过去,那条鲑鱼便咬他。


 


他喊他的名字,那条鲑鱼便乖顺。


 


索尔便明白,他又变回了鲑鱼。


 


星与月升起时,鲑鱼又消失。


 


岸边一个少年的声音向他发问:“你是谁?面庞在罩在长袍阴影里的陌生人。为什么你的脸色像死一般苍白,长发和胡子蓬然怒立,看起来像奇怪的角。”


 


索尔为他的出现喜悦,对他说:“我是你的兄长。”


 


少年银铃一样嘲笑起来:“瞎眼的独臂老船夫,我这样小,你这么老,怎可能会是我哥哥?”


 


索尔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少年见他不辩解,顿觉无趣,又问他:“你为什么要在这里?这里的大地荒芜又黑暗,充满亡灵的痛苦;这里的河流充满雾气和腐烂的味道。”


 


索尔答:“我来带你回家。”


 


少年便不作声。


 


过了一会,索尔突然听见河里传来少年的呼救声。


 


“哥哥,救命!救命,好哥哥。我掉进旋涡里去啦。”


 


索尔听见少年的呼救,没有想河里从来没有旋涡,立刻从船头跳了下去。


 


“洛基,你在哪里?”索尔在旋涡里喊。


 


“我在里面呐!”少年安然无恙坐在岸边,得意洋洋地看索尔慢慢被卷进他用法术造出来的旋涡。


 


“洛基,你在哪里?”索尔喊,旋涡已经没过了他的腰。


 


“我还在里面呐!”河底的分身继续哭喊,河岸的真身却渐渐笑不出来。


 


“洛基,你在哪里?”索尔喊,旋涡已经没过了他的口鼻。


 


“我还在里面呐!”河底的分身仍旧哭喊,河岸的真身已经站了起来。


 


“洛基,你在哪里?”索尔喊,旋涡就要没过他的头顶。


 


少年突然撤掉了法术,冲进河水里。


 


索尔浮出水面,呛了两口水。


 


一旦找回呼吸,他又喊着他的名字要潜入水里。


 


那小人儿却突然勾住了他的脖子不让他潜,居然扑进他的怀里哭起来。


 


索尔不知如何是好,把他抱起来走向岸边。


 


少年的身体又软又轻。


 


“你怎么哭了?”


 


“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少年抽抽噎噎地任由他抱着,“我总觉得自己忘掉了很多重要的事情。”


 


“不要哭了,我在这里呢。”


 


一经劝,少年反而哭得更凶了,尖牙利齿变成了软弱的鼻音。


 


“我骗了你,你知不知道?河里根本没有旋涡,我也根本没有掉进旋涡里。”


 


怀里那幼小的肩头抖得厉害,索尔要抱得很紧才能让它停下。


 


“你没事就好了。你不知道我有多开心你没事。”


 


“我是不是很坏?”少年问他,“为什么你不生气呢?”


 


索尔叹道:“我知道你的匕首是用什么做成的——刀柄是自尊,刀背是真心,刀尖是谎言。


 


可我那时总过分在意你握着刀柄的手和刺穿我脏器的刀刃,从未留意是什么藏在那刀刃背后。”


 


 


 


少年问他:“你的手臂怎么了?”


 


索尔不愿让他担心,便安抚道:“本来就只有一条。”


 


少年又问:“你的眼睛又怎么了?”


 


索尔又答:“本来就是瞎的。”


 


 


 


少年请求他带自己离开。


 


索尔抚了抚他的背道:“等你的头不晕了,我们就走。”


 


少年问:“我的头什么时候才能不晕呢?”


 


“快了,很快,就快了。”索尔安慰他。


 


索尔在河边坐下,少年坐在他怀里。


 


索尔帮少年把湿漉漉的及肩黑发梳理整齐,少年把星星数给索尔听。


 


数着数着,少年便睡着。


 


索尔却没睡着。


 


星与月西沉之时,怀里的少年果然变回了一条鲑鱼。


 


 


 


 


 


 


洛基每天长大三百岁,相当于人类的六岁。


 


夜晚变回人形,第二天便变回鲑鱼回到吉欧尔河里恢复力量。


 


第三天,青年看见他,仍然不认得他是谁:


 


“你是谁?面庞在罩在长袍阴影里的陌生人。为什么你的脸色像死一般苍白,长发和胡子蓬然怒立,看起来像奇怪的角。”


 


他还是嘲笑他,不认他作哥哥。


 


又用法术造了旋涡,谎称自己掉了进去。


 


索尔还是跳进去救他。


 


青年喊了三次“我还在里面”,旋涡没过索尔的头顶他又收手,伏在岸边自己偷偷哭起来。


 


索尔听见他的哭声,又问他原因。


 


青年答:“如果哪一天你要死了,我就告诉你。”


 


索尔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他,便捏了捏他的后颈。


 


青年已经快长得和他一样高。


 


“我是不是很坏?”青年问他,“我是不是经常这样对你?”


 


索尔叹道:“曾经我总是认为黑就是黑,白就是白,夜晚就要点灯。


 


现在才明白:笑着人的不一定比哭的人更喜悦,哭的人不一定比笑的人更痛苦;


 


伤害不一定是因为仇恨,成全不一定是因为喜爱;


 


被捅的人不一定受伤,捅人的人也不一定完好无损;


 


觉得是秘密的事情,对方早已知晓;


 


觉得心照不宣的事,对方却从未想到;


 


真情实感从不敢轻易流露,自欺欺人才挂在嘴边。


 


这都是很简单的道理,我却花了很多时间,很多代价才想明白。”


 


 


 


索尔在两岸来回,青年便坐在船尾,


 


青年讲笑话,要哭的船客便笑出来;


 


青年唱歌谣,受惊的船客便安定。


 


青年与船客交谈,船客便对他说话。


 


“原来这里是冥界,这些人都是亡灵。”青年想,“我也死了吗?”


 


青年突然喊他:“哥哥。”


 


索尔便回过头来。


 


青年问:“你的手臂怎么了?”


 


索尔答:“本来就只有一条。”


 


青年道:“你骗人,当风浪颠簸时,你仍不习惯把身体重心侧向一边。”


 


索尔不擅长说谎,便告诉他:“喂了一只巨型锥鸟。”


 


青年追问:“是不是为了我?”


 


索尔不发话。


 


青年又问:“你的眼睛又怎么了?”


 


索尔又答:“本来就是瞎的。”


 


青年道:“你骗人,我喊你时,你仍下意识去看,然后才去聆听。”


 


索尔不擅长说谎,便告诉他:“失去一只眼睛才能找回力量,失去两只眼睛才能找回你,代价已经很轻。”


 


青年不发话。


 


又到了岸边,青年和那些亡灵一起下船,对索尔说:“我送送他们。”


 


索尔立刻道:“不行,不要进去。”


 


青年问:“为什么不能进去?”


 


索尔答:“铁树林外有一条恶犬,会千方百计骗你进海拉之门去。”


 


青年想:“骗走我哥哥眼睛的,一定是这条恶犬。”


 


青年又问:“为什么不能进海拉之门去?”


 


索尔又答:“进了海拉之门的灵魂,便不能再回来。”


 


青年又想:“回来?回哪里来?我还活着吗?”


 


嘴上却笑嘻嘻道:“好哥哥,不要紧张,我不进去。”


 


青年用法术化了分身坐回船尾,真身却悄悄潜入铁树林。


 


 


 


巨犬看见洛基,便从洞穴里出来。


 


它的体型庞大,日月都被遮住。


 


“咦,你是什么东西?


 


你看上去既不像是死的,也不像是活的。


 


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要是说不上来,我就把你吃掉。”


 


洛基心中奇怪:“它在说什么?


 


什么死的,什么活的?”


 


口中却赞颂道:“伟大的加尔姆,您何其英武!


 


我从谦卑中来,给您带来海拉饼作礼物。”


 


巨犬喜道:“好!好!话说得好听,人也识时务。


 


九界的食物,唯有海拉饼最使我满意。


 


好!好!拿来吧!


 


要是拿不出来,我就把你吃掉。”


 


洛基又道:“可是我来的路上遇到一只怪鸟,有鳞和一对大角。


 


它听说我只给您带了礼物十分嫉妒,扬言要把您的所有宝贝全部抢走!”


 


巨犬冷笑道:“啊!我知道这只臭鸟,它住在河流的尽头,


 


欺软怕硬人后逞英雄,几日不打便皮痒,


 


抢我的宝贝?它的胆子倒是越来越大。


 


它要是敢进来,就再也别想出去!


 


要不是我要守这门口,我这就撕开它的肚皮。”


 


洛基心想:“原来宝贝都藏在海拉之门里,我非进去不可了。”


 


于是又对巨犬说:“它正是知道您不能远离,抢走了我送您的礼物!”


 


巨犬气道:“什么!它抢走了我的礼物!它不怕我的獠牙吗?”


 


洛基答:“我也是这样说:‘什么!你敢抢伟大的加尔姆的礼物!你不怕伟大的加尔姆尊贵的獠牙吗?’”


 


巨犬满意道:“对!对!就该这样说!”


 


洛基又道:“那鸟却嘲笑我。”


 


巨犬问:“它嘲笑你什么?”


 


洛基作犹豫不决之态道:“我不敢说,怕您把我吃掉。”


 


巨犬急道:“你只管说,我不吃你。”


 


洛基便说:“那鸟对我说:‘我才不怕那条傻狗!我还放你回去传个话:


 


女主人都死了多久了,它还乖乖守门看家,


 


胆子还没有针眼大,生怕离开要受罚!’”


 


巨犬怒道:“谁说我胆子小?谁说我怕受罚?


 


谁说我只会乖乖守门看家?”


 


洛基赶紧接道:“我对它说:‘你嚣张不了太久!


 


伟大的加尔姆这就撕开你的肚皮,用他尊贵的獠牙!’”


 


巨犬道:“说得好!


 


我这就撕开它的肚皮,用我的獠牙!”


 


 


 


巨犬离开了,洛基便走近门里。


 


他的皮肤泛蓝,使他感觉不到寒冷;他的眼睛发红光,使他在黑暗里也能看见:


 


冥界九河阴郁而滞缓,时间暗暗流过荒凉而怠惰的路途,


 


尸骨横陈的河岸上,所有的洞穴都背阴朝北,


 


山壁都用毒蛇背脊谷堆垛,毒蛇从烟洞往下滴淌。


 


洛基想:“那恶犬喜欢蜷卧在洞穴里,宝贝一定也藏在洞穴里。”


 


便沿着河岸一个洞穴一个洞穴翻找。


 


他找到一样食物,每吃一口便更加饥饿。


 


他想:“这不是我要找的东西。”


 


他找到一把餐刀,切食物便永远吃不完。


 


他想:“这不是我要找的东西。”


 


他找到强者的软弱、爱人的冷漠、善人的恶念、智者的愚昧。


 


他想:“我要找的东西不在这里面。”


 


他抬起头,望向湖对岸,


 


突然发现对岸最大、最黑、最深的洞穴里,有一只山羊。


 


洛基想:“那一定是我哥哥的山羊。”


 


他要到河对岸去,却犯了难:


 


这河名叫斯利德,河水中流淌着锋利的尖刀。


 


洛基试探着把脚放到水面上,立马被割破,


 


鲜血随着尖刀迅速流向火红色的深渊。


 


洛基想:“这可不行,我过不去。”


 


但他又想:“我一定要过去。”


 


他继续往前走,看见海拉的宫殿埃琉德尼尔。


 


洛基突然想:“是了:海拉的卧室名为毁灭,床名为忧愁,窗帘名为火灾;


 


河水终究是河水,是水便怕火;


 


我把火灾扔进斯利德河,河水烧干便不再淌尖刀,我便能过去了!”


 


于是洛基便冲进宫殿里,明目张胆地把窗帘扯下来。


 


海拉的男仆迟缓对他说:“咦,你是什么玩意?


 


竟敢女主人的宫殿里来偷东西!


 


你看上去既不像是死的,也不像是活的。


 


但你既然进了海拉之门,就别想再出去。


 


我要抓住你,把你扔到斯利德河里去。


 


怠惰,你为什么不说话?”


 


海拉的女仆怠惰道:“哎,拿吧!都让他们拿走吧!


 


有什么好追的?


 


几个月前那条忘恩负义的恶犬来抢女主人的餐刀和食物,你不是到现在都没追上吗?


 


女主人反正已经不在了,我也懒得管了。”


 


 


洛基拿了窗帘,便扔进斯利德河里,


 


河水烧干了,他便到了对岸。


 


他从洞里找出一只假眼、一只真眼,


 


一件披风、一身盔甲,


 


一副雅恩格利佩尔铁手套,一条梅金吉奥德力量腰带,


 


全部放进山羊的战车,就从海拉之门出去。


 


 


 


洛基回到铁树林,找到那只巨型锥鸟的尸体,


 


洛基把锥鸟的尸体扔进战车,便前往吉欧尔河。


 


 


 


洛基回到吉欧尔河,索尔正把船停在岸边。


 


洛基撤掉了分身,把锥鸟的尸体扔在河边,把山羊拉到河里。


 


洛基站在河边佯装惊讶地喊:“呀,哥哥,河上飘来一样东西!”


 


索尔问:“是什么东西?”


 


洛基答:“不知道。


 


好像是一片海,它流过的地方鱼群便活跃;


 


好像是一片天空,它飘过的地方河水便明亮。”


 


索尔把那件东西从河上捞起来,惊讶不已:“这是我的眼睛。”


 


 


 


索尔终于再次看见他的兄弟:


 


他的头发长,他的足又轻。他的面颊发光,他的双眼野亮。


 


他上前揽紧他的肩头,他便也回抱他;


 


他喊他的名字,他便应答。


 


 


 


索尔发现自己牺牲过的所有东西都飘在河面上:“这是怎么回事?”


 


洛基指着河岸道:“一定是这贪婪的巨鸟偷了那恶犬的宝贝,那恶犬追到河边把它活活咬死!”


 


索尔剖开巨型锥鸟的胃,果然找到了自己的手臂;又用巨鸟的皮毛给洛基做衣裳。


 


洛基看见索尔穿好盔甲,戴好披风,笑话他:“这看起来才像我哥哥。”


 


但是他看见索尔的头发,却又皱起眉头。


 


索尔道:“我和你一样是黑头发。”


 


洛基道:“黑头发才没你这么难看。”


 


青年把兄长拉到河边坐下,就着河水梳他的头发。


 


阴影消散之后,光线便逐渐明亮。


 


 


 


“好了,”洛基说,“你该回答我了。”


 


索尔问:“回答你什么?”


 


洛基道:“你知道是什么。”


 


索尔便叹气,他一直在等这必然的一问。


 


索尔道:“你是阿斯加德的王子,你是奥丁的儿子,


 


你是约顿海姆的正统君王,你是诡计之神。


 


在我告诉你一切之前,有一件事你必须明白:


 


即使仙宫荣光不再,父亲尸骨既寒,


 


即使世界之树已被毒龙啃断,所有的诡计都已宣告破产,


 


你依旧是我的兄弟,我与你同在,


 


你仍然是我的兄弟,没有什么我不愿意为你做,


 


你永远是我的兄弟,我不会再想要比你更好的兄弟。”


 


 


 


“孩童时,我们同在万年花园玩耍,


 


我拉住你的手,你便也拉住我的手,


 


我不曾离开你,你不曾离开我。


 


少年时,父亲对我们说:你们都生而为王,


 


父亲拉住我的手,也拉住你的手,


 


我不曾离开你,你不曾离开我。


 


青年时,你得知你是约顿海姆冰霜巨人之子,


 


我拉住你的手,你松开我的手,


 


但我不曾离开你,你也不曾离开我。”


 


洛基回忆起来便流眼泪,背身走远不再听下去,


 


索尔跟上前,洛基便喝止他:“别跟上来!你跟上来做什么?


 


你以为你是我的影子吗?你是我的障碍!


 


阳光照到你身上,便照不到我身上。”


 


索尔惊而缄口,呆立河边。


 


 


 


青年继续往前走,及背心的黑发仍在滴水。


 


星与月已经西沉,青年也不去数它们。


 


走着走着,青年变回了一条鲑鱼。


 


 


 


 


 


 


 


 


“你是谁?红披风的陌生人,你和这里的景物都不一样。”第四天,一个年轻男子在岸边问他,“为什么你的眼睛这样忧伤?乌云压在你的睫毛上,好像压倒芦苇的硕石。”


 


索尔不去看他,很久之后才答道:“我谁也不是。”


 


年轻男子又盯着他瞧了一会,便转身道:“好罢!那我走了。”


 


“别离开河!”索尔跳了起来,“别进铁树林。”


 


“你是谁?”年轻男子便又转过身来。“你凭什么管我?我凭什么听你的?”


 


索尔一时语塞。


 


“我是吉欧尔河上的引渡人,”他终于说,“我给你带来的只是良善的建议:


 


别离开河,因这河流能让你活着;


 


别进铁树林,因那林子会要你的命。”


 


“你到底知道什么?”年轻男子逼问,“你不告诉我,我偏要离开这河,走进那林子里去!”


 


 


 


索尔沉吟作答:“孩童时,你是阿斯加德唯一的王子,


 


父亲拉住你的手,母亲也拉住你的手,


 


阿斯加德喜爱你,你不曾离开过阿斯加德。


 


少年时,父亲对你说:你生而为王,


 


你向百姓伸出手,百姓便亲吻你的手,


 


阿斯加德信任你,你不曾离开过阿斯加德。


 


青年时,你出震继离,


 


你向前方伸出手,战士便成为你的手,


 


阿斯加德尊崇你,你不曾离开过阿斯加德。”


 


年轻男子先是不为所动,继而皱起眉头,接着紧闭嘴唇。


 


“这不对,”他想,“一切都很完美,可我为什么并不高兴?”


 


年轻男子问道:“这里是阿斯加德?”


 


“这里不是阿斯加德。”索尔的声音因为哀伤而低沉,“你为了你的百姓来到这里,明天我就能送你回去。”


 


“回去?”年轻男子有些恍神,“回到哪里去?”


 


索尔答道:“回阿斯加德,你的国。”


 


“哦,是了,”年轻男子有些迟疑,“我的父母一定会乐意见到我……”


 


索尔突然失去言语。


 


“他们已经不在了,是不是?”年轻男子注意到他的反应。


 


他终于意识到这一切奇怪在什么地方。


 


年轻男子突然问道:“什么人爱着我?”


 


索尔猝不及防,便答道:“你的百姓爱着你。”


 


“那是尊崇不是爱。”年轻男子打断他,又问一遍:“什么人爱着我?”


 


未等索尔回答,他又咄咄逼人地问他:“什么人爱着我?我爱着什么人?


 


什么人恨着我?我恨着什么人?


 


如果没有人恨着我爱着我,我如何知道我确实存在?


 


如果我没有恨着什么人爱着什么人,这一切又有何意义?”


 


他一找到漏洞,便不遗余力。


 


狂风骤雨卷着无数利刃,反而先割伤了自己。


 


颤抖又哽咽,好像被突然的寒冷冻坏了喉咙;


 


愤怒又无助,好像平白受了这世界莫大的背叛。


 


索尔无法回答其中任何一个问题。


 


洛基每痛一次,索尔便跟着痛一次。


 


他恐慌他就这样碎掉,烧光,便上前去托住他的后颈。


 


那颤栗随着他的手掌传到他的心脏,于是当他张开嘴喉咙也被堵住。


 


洛基浑身一震。


 


“这个动作非常熟悉,”他的眼泪冻结在眼眶里,抬起眼睛问他,“你到底是谁?”


 


索尔又答不上来。


 


“我不想知道发生过什么!


 


只是告诉我:谁为我的离开流泪?谁在期待我回去?


 


我在谁的生命里?我对谁重要?”


 


他抓住兄长的盔甲,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的稻草,


 


他的牙齿和舌头被黏在一起,分不清是在哭还是在喊叫,


 


他正在凋零,正在溶解,他的脊椎一节一节地坍塌。


 


“别的事情我都不在乎!


 


我只想知道:我是不是孤身一人在这世上?”


 


“你不是!我的兄弟。”


 


索尔大声打断他,用被割裂的心为他衰败的防线建起新的牢不可摧的围墙。


 


他无法再珍重他为他辛苦找回的那片天空和海洋,自此延伸到九界的河水冲出源头。


 


“你不是一个人,我们两个都不是。”


 


他试图支撑他的坍塌,可他本身也在坍塌,


 


他试图制止他的溶解,可他本身也在溶解。


 


他把他的脖颈紧紧搂到肩头,吐出那些光脚从沸油烈火上走过来的字句:


 


“你就是我的生命,你对我重于一切,


 


你离开的那一刻我便也死了,你回来的可能才使我仍在呼吸。”


 


洛基的身体好像被闪电击中般抽搐了一下,紧接着嚎啕大哭,


 


所有的喊叫终于从喉咙的囚牢里自由,肺里所有的空气逃出他的身体,


 


他本身的存在却没有随之消散,终究停留在了他的怀里。


 


直到星与月西沉,他才安宁地垂下脑袋,变回那条鲑鱼。


 


 


 


 


 


 


 


第五天,洛基终于找回了全部的一千五百年。


 


“你是谁?红披风的陌生人,你和这里的景物都不一样,


 


在这阴暗之地你衣着光鲜,却并不显得突兀,


 


好像你很熟悉这地方,这地方却一直记不住你,


 


好像你已在这河边很久,鲑鱼却总是健忘。”


 


索尔思忖答道:“我是你的兄长,也是你的士兵;


 


你是我的兄弟,也是我的君王。


 


我并不阻碍你,也不离开你;我来带你回家去。”


 


洛基一愣,不满道:“这叫什么道理?


 


凭什么我哥哥能做士兵,我却只能做君王?


 


这叫什么公平?


 


我哥哥要做士兵,我便也要做士兵;


 


我哥哥不做君王,我便也不做君王!”


 


索尔惊而发笑:“那阿斯加德便没有王了。”


 


“闭嘴,手下小卒!”洛基冷哼着转身,“你的王决定不走了!就在这扎根了!”


 


索尔去拉他的手臂:“好了弟弟别闹了,我们回家吧。”


 


洛基耍脾气抽走了手:“一个士兵没有立场告诉他的王该做什么!”


 


索尔只好退让道:“我道歉,我承认我没有想清楚,不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


 


洛基便气呼呼看向他:“那你再说说:你是我的什么人?我是你的什么人?”


 


索尔笑答:“我是你哥哥,也是你的君王;


 


你是我弟弟,也是我的君王。


 


现在一位君王与另一位君王商量:我们回家去,好吗?”


 


洛基绷不住要笑,赶紧故作高傲地提高声音:“你别高兴得太早!我还生着你的气呢!”


 


 


 


索尔拉住他的手,他便也拉住索尔的手。


 


索尔犹豫问道:“你不想知道其他的事?”


 


洛基摇头道:“那有什么重要?


 


一切都使我满意,什么也改变不了。”


 


 


 


巨犬突然从铁树林里跳出来:“好啊,你这不死不活的小东西,竟敢骗我!”


 


洛基不解道:“你说谁不死不活?谁骗了你?”


 


巨犬道:“省省你的花言巧语!我看不见你兄长身上的东西吗?


 


我不去找你麻烦,你却自己送上门来!


 


奥尔老格自有永生津:死亡就是死亡,生命才是生命。


 


入了海拉之门的灵魂,就不能再回去。


 


我不会再上你的当了。我这就撕开你的肚皮,用我的獠牙!”


 


索尔醒悟事情真相,暗自自责迟钝。


 


多天真的想法!失去的东西会自己送回面前,做出选择不用付出代价?


 


“洛基,快走!”


 


索尔抡起起斧头砍,但丝毫不能伤它。


 


巨犬哈哈大笑:“奥尔老格自有永生津:死亡不可有生命,死亡也不可再死亡。


 


我本没有生命,生之国的武器杀不死我。


 


阿萨神,你的记性比鲑鱼还要差。”


 


它一说完,却轰然倒地。


 


血液瞬间浸透了铁树林的土壤,染红了见证始末的吉欧尔河。


 


“你胆敢叫我先走?”


 


洛基割开巨犬的脖颈,踢开它的头颅走来。


 


他掷那沾血的铁树枝犹如掷匕首,入木三分在索尔脖颈的方寸之间。


 


“什么时候你才能明白,我不需要你的牺牲,我也可以为你牺牲?


 


什么时候你才能明白,你不需要保护我,我也可以保护你?


 


你真的明白我要的是什么‘公平’?


 


哥哥,你告诉我:你是相信我站在你的王座背后,还是相信我坐在你的王座旁边?


 


怎么样你才能理解,这段关系并不只有你片面的奉献,我对你的爱并不比你对我的浅些?”


 


洛基正要把另一截铁树枝也扎进索尔颈边的铁树干里,索尔却抓住了他的手腕。


 


“我理解,从那掷物不再穿透虚像就理解,


 


从你选择回到我的身边就理解,从你放弃我给你的自由就理解。


 


我曾盲目;如今得见。


 


正是因为理解,我才叫你先走,


 


因为我相信:只要我们两人中有一个活着,就一定能把另一个找回来。”


 


洛基怔住因而松开手,良久才摇头笑道:


 


“我总是以为只有我才洞悉一切,从未想到你也有开窍的一天。”


 


 


 


兄弟乘船来到对岸,那守桥的枯骨莫德古德却正站在那里等他们。


 


洛基问:“你也要来阻拦吗?”


 


枯骨答:“阿萨神要回到生者的世界,我便把他的神力还给他。”


 


久违的温度回顾他的百骸,恩赐的光明重临他的双眼。


 


他的灵魂停止腐烂,他的心灵消除重负。


 


索尔问:“你要帮我们?”


 


枯骨道:“阿萨神要离开亡者的世界,还有三个条件。”


 


洛基又到腰后摸铁树枝,笑嘻嘻回答他:“好呀,说来听听。”


 


索尔却偷偷按住他的手:“请你说吧。”


 


枯骨道:“第一个条件,就是阿萨神要赔偿河上的桥。


 


河上没有了水晶桥,河里也没有了引渡人,亡灵便过不来。”


 


索尔问:“要到哪里去找桥呢?”


 


枯骨道:“这桥原是一座镀金的水晶桥,用一根头发吊住。


 


那头发虽是死的东西,仍能如活物般自然生长;虽是活的东西,却在死的世界诞生。


 


因它既是死的也是活的,才可沟通生死两岸。”


 


洛基笑道:“你的意思我听明白了:我正既是活的东西,也是死的东西。


 


要放走我哥哥,你便要拿我做桥吗?”


 


说着洛基便把铁树枝拿出来。


 


索尔吓了一跳:“洛基,不!”


 


“先前说过的话你都忘啦?”


 


洛基却已抢先一步地把那铁树枝从后颈处割过。


 


然而落到地上的只有一把头发。


 


“我哪有你那么傻?”洛基笑他,“既是欠他一根头发,我便还他一把头发。”


 


索尔这才松了口气。


 


洛基道:“我既是死的也是活的,我的头发便也既是死的也是活的。


 


这段头发在死的世界诞生,又如活物般自然生长,便用它做你的桥吧!”


 


说着便把那把黑色长发扔到河上,变作一座玉石的桥。


 


枯骨又道:“第二个条件,阿萨神需要赔偿守门人。


 


血斑巨犬加尔姆已被杀死,阿萨神便要守好海拉之门。”


 


索尔问:“我明白你的意思:只要把门看好,你便放我弟弟回去吗?”


 


这回洛基吓了一跳:“哥哥,你对我保证过什么来着?”


 


“每一句话我都记着。”


 


索尔回到铁木船上。


 


然后把金山羊牵下来。


 


“我也没有那么傻啊。”索尔笑道,“既是欠他一只狗,我便还他一只羊。”


 


洛基翻了个白眼。


 


索尔道:“你还有什么条件,继续说吧!”


 


枯骨道:“奥尔老格自有永生津:死亡就是死亡,生命才是生命。


 


入了海拉之门的灵魂,就不能再回去。


 


他的脚曾被斯利德河流淌的尖刀割破,他的血肉已属于冥界九河。”


 


洛基问:“你要反悔吗?”


 


枯骨道:“为了那根断裂的头发,为了那三百七十枚硬币,


 


为了斯利德河里的窗帘,为了吉欧尔河里的血,


 


我可以给你们一次机会,也只能给你们一次机会。


 


你们现在就离开这里,沿着崎岖的山路往上走,


 


星与月西沉之前见到生的光,你们便可重获自由。


 


但你们必须记住一件事:你的兄弟必须走在你前面,并且无论如何都不能回头!


 


只要他往回看一眼,海拉之门会立刻伸出手,把你兄弟的灵魂抓回斯利德河。


 


你们便再见不能相见,永远失去对方。”


 


洛基笑道:“这有什么难呢?我答应你了。”


 


索尔看了看他的脸,没有附和,但也没有别的办法。


 


 


 


 


 


 


 


洛基在前,索尔在后,兄弟俩努力走向上面的世界。


 


走了一段路,洛基笑起来,索尔询问原因。


 


“我想起了许多小时候的事情,想起我们同在万年花园玩耍。”


 


索尔回以笑声,心情却沉重:洛基开始慢慢找回自己的记忆。


 


一旦他情绪激动转身对峙,他便会永远失去他的兄弟。


 


洛基道:“我想起我把你变成一只青蛙。”


 


索尔笑道:“那可真是一只丑陋的青蛙。”


 


洛基又道:“我还想起我把自己变成一条蛇。”


 


索尔又叹道:“那可真是一条美丽的小蛇。”


 


 


又走了一段,洛基停了停,语气不再含笑。


 


“那些神明都不喜欢我,是不是?”


 


索尔道:“因为你总喜欢恶作剧;而那些阿萨神总是自诩耿直,却不提你聪明头脑为他们带来的好处。”


 


 


又走了一段,洛基站在原地。


 


“为什么我不能拿姆乔尔尼尔?”他问得很急,“为什么我不能继承王位?”


 


“不要回头!”索尔赶紧提醒他。“那是父亲的错误,不是你的错误。


 


父亲把所有儿女当成棋子,从未给你应得的承认。


 


你是最有才华的法师,你有王的智慧,王的胆识,假以时日还会有王的仁慈。”


 


洛基沉浸于回想,不再与他交谈。


 


 


走到山腰,洛基的身形一震,看向自己的手臂。


 


“难怪,难怪,”他的声音近乎嘶哑,又要回头,“我是冰霜巨人之子?是晚安故事里家长用来吓孩子听话的怪物?”


 


“不要回头,洛基。”索尔说,“你是谁并不由你的出生决定,而是由你做了什么决定。”


 


回忆涌来,洛基不断地哆嗦起来,笑声寒冷刺骨。


 


“我做了什么?是我放进冰霜巨人,是我让你无家可归;


 


我做了什么?是我试图毁灭约顿海姆,是我试图征服中庭;


 


我做了什么?是我流放了父亲,是我害死了母亲!”


 


索尔打断他:“而每到真正的毁灭到临,你总是站在我们身边,


 


面对劳菲亦然,面对海拉亦然,面对萨诺斯亦然;你不是怪物!


 


神和人本性皆非大善大恶;纵使命运对你这样不公,你仍对命运回馈了最大限度的善良。


 


你不是怪物:每每假死后变成鲑鱼回到吉欧尔河,全不是因为自己。你不是怪物。


 


你属于阿萨神族,你是阿斯加德的王子,你是奥丁之子,你是我的兄弟。”


 


洛基恨道:“你是谁来承认我?拥有一切自然心地善良,尽说这些来怜悯我!”


 


他猛把那铁树枝扎进山壁,几乎转过身来。


 


“我要出去干什么?不过是为你的德行衬托,你何尝为我考虑过?”


 


索尔道:“这些话不必我说给你听,只有你才能向你证明。”


 


他用神力对那斧头说:“我以阿萨诸先神的名祝福:配得上的人便能拿得起这斧子。”


 


便把那斧子掷到洛基前面。


 


洛基怔了怔。


 


星与月越来越黯淡。


 


索尔催促他:“把这斧头拿起来!”


 


洛基看着那斧头,呼吸逐渐冷静凝聚,


 


他的手颤抖而迟疑,就像很久以前在中庭把手伸向锤柄。


 


稍微发力,斧头纹丝不动。


 


他突然泄了气,呼吸四下窜逃,视线奔向四面八方,


 


他害怕去确认,便要松手:“我不……”


 


“拿起来!”索尔又鼓励他,“你很久都没有试过。”


 


他的声音像坚定的船锚拉住了他颠簸的手腕。


 


洛基重重地吸了口气,肩头一提。


 


一声嗡鸣,斧头便被拿了起来。


 


惊讶、困惑和慌乱一瞬间冲溃了随记忆继承的无名怒火。


 


他看着自己蓝色花纹遍布的手腕,又看着那被祝福的国王的武器,那鲜明的对比互不褪色。


 


狂跳的心脏逐渐恢复沉着冷静,迟来的慰藉溶和消解了旧伤的苦涩。


 


是何来那早已无意义的执念便释然,他轻笑出声却似叹息:


 


“你就这么相信我?如果我没有举起来,我肯定会失去冷静回头的。”


 


“我知道你值得。”索尔道,“你要是愿意,你可以留着。”


 


洛基笑起来,再没有往日的讽刺和野心。


 


“谁稀罕你的锤子斧头呀?


 


品味从来没长进,一点也不优雅,那么难看。”


 


他把斧头扔回地上继续往上走,好像欣赏完一颗蒲公英种子便松手。


 


索尔只好把斧头捡起来,跟在他身后。


 


洛基道:“你知道吗?我之前没有说错:这些事无关紧要。


 


有时候遗忘比记忆更能铭记关键,沉睡比清醒更能清晰本相。


 


你知道吗?解开我心结的并不是锤子上的祝福,我早知道这是父亲的一个陷阱题。


 


父亲是否承认我不重要,阿萨诸先神是否承认我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相信我值得:你相信我的能力,你相信我是阿萨神,


 


你相信我不是过错之人,你相信我与你完全平等。


 


你的信任发自本心,不假思索,从未动摇,我便明白你对我说的那些并不是出于宽恕或同情。


 


正是这信念,让我的怒火冷静,让我的眼神清醒,让我的脚步前行。”


 


 


 


 


 


 


他们离上面的世界越来越近,星与月悬之一线。


 


洛基突然捂住了自己的脖颈:“我死了,是不是?”


 


索尔知道他终于想起来最后的事,心中伤痛,不能发话。


 


“你在我后面吗?”洛基越来越怀疑这一切,“哥哥,我想回头看看你。”


 


索尔道:“我在这儿!不要回头。”


 


洛基害怕道:“你在说话吗?还是我在做梦?


 


枯骨是不是骗了我?我是否仍在斯利德河里?


 


你真的来找我了吗?还是你已抛弃了我?


 


哥哥,我想回头看看你。”


 


索尔道:“我在这儿,洛基!我就在你的背后。


 


我永远为你在这里,你不用担心我会离开。


 


用你的心去想,你就会明白。


 


不要停下来,继续往前走;不要回头!”


 


洛基恐慌道:“你在说话吗?还是我在做梦?


 


我是否已在海拉之门里?这是不是萨诺斯的幻境?


 


你真的需要我吗?还是你已放了下我?


 


哥哥,我想回头看看你。”


 


索尔道:“我在这儿,洛基!我就在你的背后。


 


我永远为你在这里,你不用担心我会离开。


 


如果你每天都忘记一次,我就每天都说给你听:


 


我在乎你,洛基。我爱你,我的兄弟。


 


正因为如此,我下冥界找你;正因为如此,我发誓把你带出这里。


 


我这辈子做过无数错事,唯一没错的就是来找你;


 


我这辈子有很多事没有做到,唯一做到的就是找到你。


 


不要停下来,继续往前走;不要回头!


 


你要相信:还有无数个一千五百年在我们前面,还有无数个千场战役等我们打赢。


 


你听:生的光正照耀大地,蝴蝶正在群芳中嬉戏。


 


等阳光再次照在我们两个身上,再没有什么能使我们分离。


 


离开这地下的世界,你就能看见我,我会告诉你我爱你;


 


到了那上面的世界,你就能拉住我的手,我会抱着你。


 


你要相信:时间对神明毫无意义,死亡不过是九界的一个居所。


 


无论多少次你离开我,我都会再找到你;


 


无论你多少次忘记我,我总会再让你想起来。


 


你要相信: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我们并不独立存在,故而不会真正分开:


 


你死了我一定能找到你,我死了你也一定能把我带回来。


 


不要停下来,继续往前走;不要回头!”


 


 


 


 


 


洛基突然想起了他死后发生过的一切:


 


他想起三百七十七次星与月升起,想起河边七天的呼唤;


 


他想起他咬索尔的三百七十口:


 


三百七十天的引渡,三百七十次讲述,三百七十枚硬币;


 


他想起水面折射下索尔站在船头的样子,想起那巨型锥鸟飞来时渗入河里的血;


 


他想起自己五次询问索尔的身份,想起索尔的五次回答,


 


五次拥抱,五次眼泪,五次保证,五次倾诉衷肠。


 


 


 


 


 


 


他用尽全部的力量向前走。


 


于是他看见火焰,或相似闪电:那是不远处的光泉,宛若金子生在天上。


 


 


星与月从铁树枝头抖落之际,生的光重新接掌了他们世界的光明。


 


永恒的太阳以亘古不变的热情照耀大地,大地回馈的光芒千变万化。


 


洛基发软的膝盖在阳光中摔倒,皮肤上的蓝色逐渐褪去,


 


索尔也支持不住在他面前跪下,颤抖的双手扶住他的肩膀。


 


洛基的红眼睛流下最后的眼泪,便变回绿色与他四目相对。


 


 


 


 


 


他久久望着他,视线突然陌生,挣脱了他的怀抱。


 


“你是谁,陌生人?”


 


索尔的心先是一坠,继而又放松。无论如何,他已回到了他的身边。


 


“我是你的兄长。”


 


于是索尔又一次答道,


 


“我向你保证过:如果你每天都忘记一次,我就每天都说给你听。”


 


他先是用绿眼睛不信任地盯着他,终忍不住扑哧一笑,眼里的迷茫一扫而空:


 


“我当时怎么会质疑你呢?只有我哥哥才会这么傻啊。”


 


索尔便也发笑。


 


 


正午的树林浅吟低唱,一丝微风拂过面颊。


 


他拉住他的手,歪过脑袋问他:“你还有什么要对我说呀?”


 


他便抱住他,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


 


他如约对他再说一遍,不是第一遍,也不是最后一遍。


 


“我爱你,洛基。”


 


 


-全文完-


 


 


 


 


 


 


 


 



【锤基】我的一个向导朋友 人造哨兵锤&黑帮向导基07-09

07

也许是因为Loki在巨额尾款支票和研发技术转让协议上签字的时候太过痛快,又或者干脆想早点摆脱这一对儿麻烦精,Tony在安排Laufey家的继承人回程这件事上分外热情,他利落的申请了私人航线,还把自己家的飞机无私的借给了雇主。
众所周知,Tony Stark是赫赫有名的派对动物,他的私人飞机设施何止齐全,简直体贴的过分。然而Loki此时并没有什么心情慢慢享受那些无处不在的“小惊喜”——如果你是个未标记的向导,而身边恰好有一个刚刚建立了通感又高度相容、并且随时随地表现出一种动物性依恋的哨兵,你也会不胜其扰的。在短暂的被食物吸引了注意力(众神啊他一个人干掉了整整一桶炸鸡!)后,Thor就开始用他藏着海浪的眼睛不停的偷瞄Loki,那其实已经不能称之为偷瞄了,以Loki的意识强度他那些脑海里的小心思总能通过意识通感没遮没掩的在Loki的耳边嗡嗡响,那用词直白的赞美配合着没有完全收敛的信息素简直已经堪比性骚扰了!
该死的,他们相容性太高了!Loki在发现Thor盯着他的脖子仔细回味那“绝佳的手感”时终于忍不住红着耳朵开口:“看在上帝的份上,管管你的脑子吧Thor!你想的太大声了。”
Thor的回应是大笑着揽住他,他的手又在贴着黑发向导昕长的脖子缓慢的抚弄了,“所以你都知道,Loki。”眼见着他的量子兽臊眉搭眼的试图把Jromungander从首尾相接的一团扒拉开,去舔黑蛇柔软的小肚皮,“Mjolnir也喜欢你,”他温柔的贴着Loki的耳朵反复嗅闻,但说出来的话却危险极了:“我们应该完成标记。”
Loki在心里咒骂了基因相容性几千万次,但最后他只是竖起意识屏障,干巴巴的拒绝道:“不。”不过抑制剂和精神屏障也没能完全隔绝的信息素到底还是使得冷硬的向导难得的产生了一丝软弱的妥协,他用那双总像是含着水的大眼睛看着他选定的哨兵。“不是现在。待会儿我可有几十个兄弟等着迎接我呢。”
迎接手足回家的仪式一般都是热情的,但这也太“热情”了,当前来接应Loki的手下放倒了不知道第几伙试图袭击并冲散他们的雇佣兵之后,Thor总算对于Laufey家的兄弟情谊有了极其深刻的认识。
那些家伙似乎是接到了命令,并没有对Loki下死手,但他周围的人就没那么幸运了,对方身手老练,外围的几个人甚至在试图突围的时候受了轻伤。但不知道出于什么考量,Loki并没有给Thor任何武器,只是吩咐手下保护好他。绿眼睛向导看起来已经有点不耐烦了,之前建立意识通感的过程可谈不上是个轻松的活计,更何况他还马不停蹄的飞行了好几个小时,不巧的是这肮脏的斗殴风格恰恰是他最讨厌的,而熟知他底细的血亲又给所有偷袭者都佩戴了精神屏蔽器,这使得向导的攻击力受限不少。
这伙蚂蝗一样的雇佣兵实际上并没有对Loki一行人造成什么致命的伤害,但他们就是缠住了猎物,并且不停冲击Loki的队伍。北部街区的暗巷繁多,这反而为这种围猎式的械斗提供了更多的掩体,但是那些混杂了众多低相容性的躁动信息素的氛围实在令人反感。Loki放弃了直接攻击,暂时单方面的切断了跟Thor的意识通感,转而把思维触丝尽可能广泛的安插进自己手下的意识云,因为大规模消耗精神力而出现短暂的晕眩,但这也意味着Loki一方短时间内暴涨的精神力足够支撑到他们安全的撤退了。
几乎所有人都趁着瞬间因为向导加持而爆发的战斗力全力突围,并没有人注意到自己人的队伍里某个哨兵突然朝着自己人打开了一个微型电击器。等到Loki终于安稳的坐进车里,却被告知他带回来的金发大个子不见了,Loki赶紧撤掉了临时屏障,试图用通感呼唤那只拉特拉斯狮子的主人,但显然他已经不在通感范围内了。Loki危险的眯起眼睛咬了咬手指——他新鲜出炉的向导,在刚踏上自己地盘的时候,居然被劫持了。
就在Loki怒火中烧的返回他自己的老巢,准备查查看是哪一位亲切的兄弟干的好事的时候,被劫持的哨兵已经在一阵颠簸中醒来了,大概是他意识云自带的雷电特性使得他对于电击的抗性不小,偷袭他的家伙在刚开始只是给他造成了轻微麻痹后,狠心黑手的趁着他行动受限的瞬间将电击器开到的最大档位,这才让Thor成功晕了过去。
他迷迷糊糊的问到一股焦糊味道,脖子侧方被攻击的部位还隐隐有一点痛,头皮上残留着电流通过这后的麻痹感,大概是出于对自己身手的自信,那家伙只是用手铐限制住了他的行动就把他塞在了狭窄的车后座了。Thor没有睁眼,又吩咐Mjolnir也保持趴卧的姿势假装仍然没有苏醒,然后在晃得人恶心的颠簸感中略微思考了一下现在的情况。Thor 是被刚刚唤醒的,他的过往遥不可追,而这个世界对他来说新鲜而陌生,迄今为止他跟外界仅有的联系就是刚刚建立通感的Loki。有感于Laufeyson们之间不死不休的劲头,他大概也被当成了某种要挟Loki的筹码。想到这里Thor感到一阵愤怒,即有种被侮辱了身份的屈辱感,又对他人算计自己向导的意图倍感不满。车子没过多久就停了下来,窗外飘进来一股混着铁锈味道尘土气息,他估计了一下手上那点小障碍的影响力,决定去解决一下Loki的小麻烦。
这其实没有多难,Thor仿佛天生就应该是个战士,在适应了Stark出品的这具生物机械义体后,他野兽一样的直觉和由于罕见变异而格外强大的战斗力就显现了出来。当他把Loki那位身材高大的血亲哨兵掼倒在地上,听着对方肩胛骨跟地面剧烈撞击产生的破碎声,心里甚至长生了一种无聊的嫌弃——他跟自己狡猾而精悍的向导一点也不像兄弟。对方似乎也注意到了他这种轻蔑的分心,挣扎着用受伤较轻的那只手抽出腰侧的小型三棱刃挥向Thor的颈动脉。Thor没有躲闪,而是迎面错开手臂折断了这个倒霉的Laufeyson的手腕,同时一个膝击打碎了他同侧腋下的肋骨。Mjolnir伏在敌对的那只苔原狼腹部的头抬了起来,那只量子兽后退抽搐着,肚皮已经被血染红了,散逸的意识云灭绝的最后一丝生机。
Thor松开手,他看了看躺在地上失去意识的绑匪,想到Loki那稍有点洁癖的性格,略微有点纠结的朝车子走去。驾驶汽车对他来说还是件新鲜事,希望这辆车能坚持到他找到自己的向导,Thor不太确定的试图发动汽车,在他第四次试图打火的时候,车窗被敲响了。奶不住了哇……唉……不管了照着大纲放飞自我

08
当Loki接到线报的时候,他少见的在下属面前露出了一种古怪而扭曲的表情,非要形容的话,大概是在值得玩味的痛快和意味深长的烦躁间快速拉扯,他无意识的扯了扯领带,手指触碰到后颈又迅速抽了回来。他这个样子吓了Angerboda一跳,她追随Loki很多年,算得上Loki身边最受信任的心腹,但这个特立独行的向导实在心思难测,疯起来要人命的劲头是真的字面意思让的要人命。Angerboda不太确定Loki对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哨兵到底抱着什么样的态度,但出于职业素养她还是战战兢兢的继续汇报:“Narfi先生并没有一起回大宅,他的意识云溃散了,老头子给了他体面。”
Loki依旧没有说话,他垂着眼睛玩弄那枚藏着针的戒指,脸上已经没什么表情,但他但量子兽并不安分,它在房间四处游走,鳞片无声的擦过地板,经过Angerboda身边的时候她甚至都快站不住了。
终于,在女哨兵心跳快要突破安全值的时候,Loki终结了几乎快要凝结成冰的凝重氛围,“Laufey真是老了,开始心疼他打点血脉了吗?”他站了起来,随手拿过椅子扶手上的长外套就迈着大步走出了房间。“走吧,我们去给我那可怜的兄弟一点最后的尊重。”
被带到Laufey大宅里的Thor当然不知道他的向导在心里得意洋洋的把他臭骂了很多次,但还是带着困惑打了好几个喷嚏。他当然不是被武力抓捕来的,Laufey也不愿意浪费那个力气,他只是当场亮明了身份。“我儿子的人熄灭了我生命树上但另一根枝桠,他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Thor当即犹豫了一下,虽然Loki跟他的兄弟们总是拼个你死我活,但他们相处的时日还太短,Thor不确定对面的老人对Loki对影响力。他思索了片刻,然后配合的被Laufey带回来大宅。
Loki推开议事厅大门的时候,他仅剩的几个哥哥早都闻讯到场了,看到他进来心照不宣的交换了一下幸灾乐祸的眼神——在座的几乎都在他手里吃过不小的亏,运气不好的甚至没有机会再坐在长桌前——他们当然是希望Loki倒霉的,哪怕弄不死这个小杂种,给他添添堵也能让人心情愉快好久了。
Laufey坐在长桌的尽头,他的阿泰尔隼栖在高耸的椅背上,无声的做了一个俯冲的动作。房间里瞬时变得安静,Loki拉开椅子的声响顿时显得有些刺耳。他看都没看被结结实实捆起来押在Laufey身后的金发哨兵,与他父亲遥遥相对着径自坐了下来,用一种谈论天气的语气说道:“你带走了我的人,Laufey。”
Laufey鹰隼一样的眼睛打量着他的儿子,Loki长得并不像他,他柔和的轮廓和绅士派头跟其他的Laufeyson格格不入,但剥去这些伪装的甜美外皮,他作恶的灵魂总能印证遗传学的伟大奇迹——这是最合适的继承人,虽然美中不足他是个向导。Laufey同样闲聊一般开口:“我以为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他毁了Narfi,Laufeyson的血脉只能由自己人收割,如果不是,那就要用血来报偿。”
“他是我的哨兵。”Loki眯起眼睛,“别忘了我们的协议。”
“不孩子,他还不是。”Laufey不留情面地反驳,“意识通感不是标记,你也并没能靠他拥有子嗣。”
Loki闻言坐直了身体,他把两只手撑在桌子上,像只准备发起进攻等猫。“哈!然后像你一样用斗兽式的筛选维护家族的荣光?”他语速极快的嘲讽:“一开始,你们发现我是个向导,想要把我嫁出去,只望着靠我这点可怜的皮肉给你们换取个盟友,也容许还不止一个,呵呵。后来!后来你们发现没办法干掉我,但也不愿意给我公平。”Loki在他的分化方向这件事上十分敏感,他的怨恨如此浓稠,每每提起简直要从那双绿眼睛里溢出来,“你可从没有要求这些脑子里装不进哪怕一个扇贝的哨兵必须有个一儿半女。”
“就因为我是个向导……就因为我该死的是个向导!”
然而Laufey无动于衷的看着他,灰绿的眼珠里并没有什么情绪,仿佛他才是批盖着人皮的生物机械,“这是两码事。收起你的小心思,你知道我并不偏袒。”他的手指搭在扶手上,轻缓地敲击着,大大的声响犹如一种古老的密码。“Narfi并不是断送在你们兄弟的手里,而我要惩罚的只不过是个你尚未形成标记的哨兵,Loki。别那么软弱。”
这是一个明显的警告了,Loki皱起眉头,他眼里刚才做戏一般的雾气还没有散去,神态却不再是楚楚可怜的歇斯底里了。Thor是他为自己量身定制的奢侈品,更何况刚建立不久的意识通感还难得的使他对他产生了那么一丁点喜爱,就为了他能独自干翻NarfiLoki都难得的对Tony Stark对工作感到满意。让他放弃Thor似乎有点肉疼,但为了一个哨兵跟Laufey翻脸显然更加不划算,这无异将自己的咽喉递到那群如狼似虎的敌人剑下。
黑头发小恶棍在心里快速地盘算着,他的目光瞥向坐在Laufey左手边的Byleistr,他的兄弟也正眼神不善的瞪着他。Loki于是缓缓的露出一个没什么诚意的笑容来:“让我想一想……”他站起身,朝他父亲身后走过去,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脆响。“我们刚刚损失了一个Laufeyson,我总得补偿点什么,是不是,父亲。”
“荣誉效忠仪式,”他说,“这样我们就能再有一个全新的‘Laufeyson了’。”
“不!”开口反驳的正是Byleistr,他豁然站起身来,足足高了Loki一个脑袋的身体带来巨大的压迫感,“我们不需要!这个见鬼的仪式是为了添补强大的后裔!我们已经上百年没有……”
“哦,添补后裔。”Loki 打断道:“谢谢你的提醒。不过你不该替父亲做决定。”
“你!”
Byleistr握紧拳头朝Loki挥了挥,但Loki不在乎这个,他继续颇为恶毒的挖苦:“我原本以为你们能挑拨的Narfi亲自动手,还是有点长进的,不过现在居然连‘荣誉效忠仪式’都能让你如此恐惧,这可真是让我失望。”
“好了。”Laufey显然没兴趣看着他的儿子们争论,他闭了闭眼,示意手下给Thor松绑,“荣誉效忠仪式?”
“荣誉效忠仪式。”Loki回答道。
Laufey睁开眼睛,点了点头。
Loki在Thor面前站定,仔细的打量他的哨兵,他的衬衫皱了,沾着不少尘土,但除了一点无关紧要的擦伤,先前的绑架并没能对Thor造成什么伤害,他的视线最终落在Thor脸上,抬手撕开了他嘴上的封条。
他面无表情的直视着哨兵海蓝色的眼睛,后者正揉着被束缚久了不太舒服的手腕,不满的嘟哝着。Loki偏着头,声音温柔的仿佛情人的耳语:“你相信我吗,Thor?”
“What?”哨兵被他扯得生疼,大着舌头问道。
Loki没办法再大宅里使用意识通感,也没法当面向Thor解释那古老血腥的规则,只能走近一步靠进Thor怀里,贴着他的耳朵直白的说道:“你只能相信我。记住,无论我做了什么,别怀疑我。”
Thor被Loki突然的靠近吓了一跳,但随着他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Loki手里的指尖刃毫不犹豫的捅进了Thor的侧腹,这让他疼的下意识后退,然而一旁的打手很快架住了他,“别动。”Loki的声音四平八稳,他甚至将指尖刃捅的更深了一些,开出一条细长的血口。温热的血随着利刃拔出溅到Loki的黑西装上,血液里的信息素让Loki的呼吸有点不稳,他用指尖蘸起一点鲜血,在Thor侧脸上画出两条长长的血印,仿佛宣战的图腾。
Loki的眼眶悄悄地红了一点点,阳光一缕缕的透进大宅,照进那双碧绿的眼睛里,像是湖底的一湾金沙。“去吧。”他低声说,然后看着Thor一脸不可置信的被打手带了下去。
很快Thor的身影穿过大宅的走廊看不到了,Loki转过来,环视着尚且在世的几个兄弟,他的情绪早就藏好了,此时绿眼睛里还带着点挑衅的笑意。年强的向导俯下身,在他父亲耳边轻轻问道:“你想派谁出战呢?Laufey。”
哨兵的感知力一向比普通人敏感很多,Laufeyson平安活到现在的这些子嗣可能还要更优异一些,面对Loki几乎是明目张胆的不怀好意,很快就有人忍不住被激怒了。
“你在挑战Laufey家的荣耀!该死的小杂种!你怎么敢! ”Helblindi是Byleistr的同母兄弟,这种天然的血脉同盟在Laufey家残酷的竞争环境中实在难能可贵,他当然知道单论武力自己的弟弟几乎是首当其冲的好人选。
“哦,真不幸,我们拥有共同的姓氏,如果我的血统遭受质疑,你跟你的兄弟也蒙羞。”Loki眯着眼睛反唇相讥,顾忌着生物机械体的特殊性,他把擦拭血迹的手帕随手塞回裤子口袋里。“而且你也说了,现在还是Laufey的时代呢,不要那么急着活的不属于你的权力,Helblindi。”
若论起雄辩的能力,在座的所有人乃至半个黑暗世界都要在Loki面前甘拜下风,但显然真正的掌权人也并不想听他的儿子们扯皮。
“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公平的事,Loki。”伦敦教父声音并不高,但在议事厅中沙哑的回响起来却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他的阿泰尔隼抖了抖翎羽,威慑一般腾空,盘旋在众人头顶。“家族不拒绝新鲜血液,但换血的过程不可能没有损失。”
“你带回来的哨兵有一天的时间,家族的任何成员都可以向他挑战。”
这大概是最不像父子间谈话的场景了,然而Loki已经习惯,他直起身,意识云连波动都没有形成,只是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默默的咬紧了后槽牙,给了他父亲一个不太像样的微笑。
下章应该能吃上肉了……解释一下,荣誉效忠仪式是在某个族群自己不够枝繁叶茂的时候,通过接纳外来挑战者壮大自己的一种手段。形式有点像斗牛,挑战者需要在负伤状态下打败家族原有成员(杀死也可),然后获得这个家族的姓氏,被认可成为新的成员。所以不出意外,下一章大概是战损play了……



09
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Loki每每给精力和破坏力惊人都十分惊人的伴侣收拾烂摊子的时候,都止不住怀疑自己自己到底是如何头脑发热才跟这个家伙建立了终身标记的。但在事情发生的当天,他被鏖战24小时、终于逃出生天的Laufey家的新成员扯进怀里,扑面而来且裹夹着血腥气的哨兵信息素席卷冲的他头脑发晕,几乎是没什么反抗的就被情绪激动的哨兵拐上了床。
这也不能怪Thor,虽然Laufey家的势力结构颇为复杂,但所有成员都不愿意接纳新的哨兵,尤其他还会成为邪神争夺权力的助力。在短暂的唇枪舌战之后,超过半数的Laufeyson都为了扼杀Loki的努力而走上了竞技台。
没有固定武器,没有食水补给,就这么毫无防备的被丢在竞技场中央,纵使义体的强度远高于人类哨兵的最高水准,Thor依然在连番应战后感到了疲惫。擦试了一下不知道从哪个对手那里夺来的长猎刀,虎口的地方因为不断被血液侵染而有些滑腻。之前被指尖刃开出的伤口并没有愈合,但他狡猾的小向导趁着捅伤他时的短暂接触悄悄用意识力封锁了紧要的几条血管,让伤口只是维持在表面流血的地步,最大限度地降低了对行动的限制。虽然Loki什么都没说,但从Laufey家不算温馨的桌前谈话中Thor多少理解了这个仪式的意味,他并不畏战,但想到他的向导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依然感到一种压抑的愤怒。
这种愤怒在天色渐晚之后的那场对战中终于爆发,当时他正把猎刀从上一个挑战者颈侧抽出来,谈判桌上那对跟Loki最为针锋相对的亲兄弟已经从背后袭了过来。Thor矮身躲过了Helblindi的微型手枪,就地一滚,借着稍微腾起的沙尘一脚踹开了对方横扫过来的长腿。他的阿特拉斯狮子悍勇的扑过去,与两只苔原狼战在一处。他用左手的猎刀格挡住从侧面扑过来的Byleistr,被无锋剑瞬间砸出了卷刃的缺口——这对兄弟仗着夜半,Thor的体力将被耗干,见证人也都困倦的时刻,企图用热武器和重型冷兵器痛下黑手。他们两人有备而来,一击不中立刻重整旗鼓再次攻过来。Thor的意识云由于长时间战斗状态的刺激开始出现燥点,这多多少少影响了哨兵的判断力,很快他的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虽然都不在紧要部位,但时间长了依然会拖慢攻击速度。胶着的战况一直持续到Helblindi的子弹擦着他的耳侧掠了过去,留下一道微焦的血痕,趁着对方更换弹夹的瞬间,Thor果断撤回武器,顺着Byleistr的冲势放柔了手劲,在对方以为一击得手的时候错身回刃,一刀切入Byleistr的后心。Helblindi愤怒的吼了一声,扑上来抬手就是一枪,Thor的猎刀卷了刃,像是倒刺一样卡进对手的皮肉里无法拔出,他转动手腕迫使Byleistr挡在身前,趁着对方疼痛难忍的瞬间夺下那柄无锋重剑,跟Helblindi对峙。
“咳……”Byleistr挣动了一下,被制住脖颈重重的咳了一声,从嘴里吐出混着内脏碎片的血沫,他喘息着骂道:“小婊子养的走狗,咳……!你以为今天活着走出去就行了吗?那个小杂种、那个小杂种只要实力最强的武器!总有一天……总有那么一天!”
“总有那么一天,Thor会替我切掉你愚蠢的舌头。”Loki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竞技台的旁边——他不是一个人来的,Laufey正面无表情的审视几个神情尴尬的见证人——年轻的向导脸上同样没什么表情,他声音清冷,语调平缓,唯独眼睛隐隐热切的注视着占了上风的金发男人,“时间到了,我来迎接新的Laufeyson,我的哨兵。”
不知道是谁开的头,几乎是刚刚离开那条通往竞技台的长廊他们就吻在一起了,Loki被半抱着抵在窗台前,起初来勉励保持着清醒伸出几根精神触丝试图安抚哨兵意识云中浮起的燥点,然而很快他就在Thor偏高的体温和侵略性的信息素进攻下失去了理智。他们的相容性太高了,刚刚从战场上下来的斗士浑身都是血污和汗水,反而平添了一种旷悍的撩拨,热腾腾的展示着强大而旺盛的生命力。Thor的吻不再如之前一般亲昵,他扶着Loki的后颈,迫使向导仰起头来,唇舌霸道的攻城略地,他的眼眶都充血的红了,小臂上的血管暴凸起来,如同挣破地皮的树根,纠缠进Loki的裤子。在感到一阵轻微的颤栗时他轻轻啃咬着Loki微肿的下唇退开了一点,怀里的黑头发小恶棍已经完全不是平时的样子了,他平日里总是得体的衣装揉皱了,那双夺人心魄的绿眼睛此刻湿漉漉的,因为情欲而柔软的一塌糊涂,再没有什么精明的算计。Loki抽泣一样喘息着,似乎还不太适应身体上的变化,只知道迷迷糊糊的回应Thor的一再亲吻。
感谢哨兵基因里的独占欲,Thor最终还是忍住了没在回廊上扒下情人贴身的衣物,他们奇迹般地磕磕绊绊摸索进了房间,金发的哨兵反而突然放慢了步调。他把Loki安稳的放在床上,随即脱去沾着血污的衣服,深深的看了他的向导一眼,俯身亲吻他的脚尖。Loki的脚瘦窄白皙,在被哨兵的双唇珍视的碰触足弓的一瞬间染上了浅淡的粉红色,他皱了一下眉头,用脚尖挑了挑Thor的下巴。
“就……别这么温情。”明明自己的嗓音也温柔的几乎带着一点脆弱,然而Laufeyson那与生俱来的警惕带着一点困惑突然又开始探头探脑的回神了。“我不是什么需要保护的小玩意儿。”
Thor闷闷的笑了一下,他呼吸急促,还带着急不可耐的欲情,眼神也灼灼的昭示着狂热,然而他还是捉住那只脚,用带着胡茬的脸颊蹭了蹭。“我知道,”他说,“我只是……爱你。”
Loki没有反驳,他挑了挑眉,半支起身体,将另一只尚且自由的长腿曲起来,在Thor的腰侧磨蹭,那条他亲手制造的伤口已经结了血痂,但血液里浓郁的信息素味道依然散逸的到处都是。空气干爽而灼热,然而陷在床铺里的向导不可抑制的深吸了一口气,口腔里的腺体不由自主的分泌出更多的唾液。
“你当然爱我,”Loki湿着眼睛舔了舔嘴唇,他的足背不轻不重的蹭过哨兵蓄势待发的大家伙,向他敞开了身体,“你必须爱我。”
Thor的回应是再一次吻住了他,腰腹也毫不克制的压下来,钉在Loki腿间,他顺着他的嘴唇亲吻,舔舐着小巧的喉结,在满怀湿黏的热情中放肆的享受Loki片刻的信赖。那两片闪着水色的薄唇含着Thor的手指,发出含含糊糊的吞咽声,在哨兵不知道碰触到某处时软绵绵的哼叫。
到后来的时候Loki被这场温存的情事弄的流泪了,他自己也不太明白这种酸胀的情绪,被烫的哆哆嗦嗦,心烦意乱,只好伸着两条白生生的手臂紧搂着自己的哨兵,在意识云深处不断催促着自己的蝮蛇对狮子示好。Thor对他这种投怀送抱一点办法也没有,他克制着抽出来,扶着情人的腰肢让他趴跪在床上,犬齿猛的刺进Loki后颈的腺体里。他一手压制着向导的挣扎,重新把自己送进那个温暖的天堂,郑重的,不容拒绝的完成了标记。
Loki做了一个梦,由于对精神领域的控制力,像他这种意识云强度极高的向导其实已经很少做梦了,反而很多时候他会出于各种目的为其他人编制梦境。然而大概是初次结合带来的满足和疲惫,Loki在昏昏沉沉睡着后罕见的做了一个梦。
梦里一片干燥无垠的沙漠,风沙也遮蔽不住的烈阳,黑头发的向导一个人孤独而艰难的前行,他的手里捧着一杯水,但并没有喝,他就那么捧着杯子,直到体力不支倒在地上,直到金黄的沙砾漫过了他的胸口,他依然没有喝。

【锤基】我的一个向导朋友 人造哨兵锤&黑帮向导基 04-06

04
大概是被这超现实主义的威胁恶心到了,黑头发绿眼睛的小坏蛋良心发现一般降低了出现的频率,只偶尔恶作剧一样的给Stark工业的机密实验室送上惊喜,又都赶在Tony暴怒之前溜之大吉。
然后,在度过了一个又是只有抑制剂和硅胶制品陪伴的漫长夏日之后的某一天,Loki突然接到了他委托制造商的来电。
通常情况下,如果非要选择终结自己生命的对手的话,坏蛋联盟里一半的家伙都更希望那是Loki Laufeyson,他除了外貌出挑之外,在犯罪的时候总有一种不合时宜的圣洁的仪式感。Loki不喜欢脏兮兮的收尾,他总是尽力让他的敌人体面的离开,仿佛他们每一个都是献给死神的礼物。所以当他不得不动用暴力的时候,心情简直比伦敦的雨天还要糟糕,那种从内散发出来的嫌恶甚至让他的手下退避三舍。
当这样的心情遭遇到来自Stark意外的联系,并被告知“他们的小秘密遭遇了一点瓶颈”之后,瞬间从毛毛雨爆发成了雷雨的级别。
“你最好确定这是个货真价实的‘紧要关头’!否则我一定让你那个德裔小宝贝痴呆一整年!”压低声音并切断通讯后Loki泄愤一般用精神触丝搅碎了眼前银行家跟他的量子兽的意识通感,嵌在对方侧腹上放血的指尖刃也被抽了出来。对方倒地抽搐,而Loki只是满脸不适的查看了一下手上沾染的血迹,仿佛一刻也不想多待。他扔掉脏外套大步离开房间,还不忘吩咐身后打扫战场的亲信:“把这个吸血鬼带去送给Laufey,亲爱的Angerboda。告诉他我要诺维罗对过那个酒吧做报酬,这种活儿简直恶心透了!我要去度假,现在就去。”
Loki在他仅剩的几个有竞争力的血亲眼里名声可不怎么好,他们巴不得在他离开伦敦的路上弄死他。为了避免这些苍蝇一般的小麻烦,Loki甚至假模假样的带上一个旅行箱,他甩掉了跟在自己身后的三波尾巴,在机场用甜美的微笑顺利晃花了地勤人员的眼,趁机伸出精神触丝操控那个可怜的普通人给自己办理了去往开罗时间最近的航班。当然了,他并没有真的去开罗,实际上如果查询当天的出入境记录,那上边都没有出Loki Laufeyson的名字。
总而言之,当Loki费了一点功夫站到Stark大厦的接待室的时候,往常来接他的Jarvis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位身材高挑的金发女士。她话不多,只是引领着黑帮继承人通过了门禁,然后——哦然后,Loki突然就没有赶来之前那么怒气冲冲了——看看眼前像是飓风摧残过的实验室吧,有近半的设备报废成了看不出原本模样的废铜烂铁,真不知道Tony为什么还让它们继续堆放在这里;那位和小胡子形影不离的金发管家也没有像往常一样站在Tony身后,而是脸色惨白的坐在一把扶手椅里,虽然并没能看出对方受了什么伤,但Tony略微混乱并且缩小了一圈的意识云可骗不了人。
“你的员工终于忍受不了可恶的资本家的压迫,决定起义了?”
Tony少有的没有反驳这个讽刺,他头发乱蓬蓬的,整个人都疲惫又奇怪的亢奋。“是你的传家宝,Loki。”他拍了拍金发管家的肩膀,起身示意Loki跟他走,“当Ja还只存在于高维空间的时候,我就想尽办法试图降维,其中最重要的一环就是把我自己的意识云解码编撰,用代码的形式投影到重现到我们这个维度。换句话说,我首先要把意识转换成数据。可是你的这个,”他打开了培养仓的舱门:“我们试图解析他……”
跟已经一片狼藉的实验室相比,培养仓的状况要好得多,那具阿波罗一般的义体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等待被启用,而在它的正上方,Loki发现冬棺已经褪去了他现世维度的外壳,变成一团纯粹的亮蓝色闪着电光精神力,悬浮在半空中。仔细观察的话,“他”也并不完全是亮蓝色的了,几乎每隔那么一下会儿,就会有暗红色的光点转瞬即逝。
“他一定非常古老了,众神时代的遗留,哈?”Tony没有制止Loki靠近他变了形的传家宝,而是打开投影记录,给他看实验台中间逐渐解码成功的数据聚集体,“最开始的时候不太难,但是当那些红色的东西出现的时候,”仿佛是在印证他的话,记录中那团精神体中血丝一样的光路又开始探头探脑地闪现。“他失控了!我跟Jarvis都遭受了攻击,我不得不打了一针稳定剂,这周末还要去做精神梳理,野蛮的方式!”
录像最终在一段混乱的火花和Tony精神力的暴乱中结束了,但小胡子显然心有余悸。“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能成功,他必然会是个强大的哨兵。但你也看到了,转换过程不顺利,他太强大了,没有什么集成技术能承受得了他的爆发。”
“impossible。”Tony下了结论,“或者你再等个几年,可能我们的技术就跟得上你的需求了。”
“不,再试一次。”Loki拦住了转身要走的军火商,他盯着那团精神体,嗓音低沉而兴奋,翠绿的眼睛亮闪闪的。“我能见他。Laufeyson们总是喜欢豢养大型野兽,我之前倒是并不感兴趣,现在,是时候也来一只了。”
“我说过了没有设备能……”
“但我可以。”Tony的劝解被打断了,他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满脸骄傲的男人,“这是我挑选的哨兵,我们可以建立意识通感,然后你只要读取我的意识云就行了,我可以暂时撤销意识屏障。”
“太难了,”Tony摇了摇头,一边建立通感一边输出?你的意识云会被冲击的渣都不剩。”
“Hey,别把我跟你们这些脆弱的蝼蚁混为一谈。我同时篡改十几个人的记忆给Helbindi擦屁股的时候你可还只能操控一点微弱的精神力在那堆铁皮上寻找焊点呢。”Loki不太高兴的反驳,“我说,再试一次,我可花了大价钱呢。”
他们两个互相瞪视了半天,最终个子矮的那个率先妥协了。“好吧,”Tony叹息道:“好吧,该死的再试一次。上帝啊这听起来像是魔法。我在临海的别墅里还有一套设备,我可以找人把它们搬过来。我们明天就try again。”他仍然不太赞同的冲兴致勃勃的雇主撇了撇嘴:“希望你来之前立好了遗嘱,或者找好了赡养机构,小巫女。”


05
“这太疯狂了!” 第二天一大早Tony就抱着肩膀站在填补了新设备的实验室门前,说实话他早就不是热血过头的少年人了,但是参与到对新鲜的未知事物的探索和创造中依然让他兴奋。“你该阻止我的,Jarvis。”他言不由衷的说。
他的伴侣精神看起来比昨天要好上一些,但是显然他才是真心实意不愿意让Tony再次冒险的那一个,但面对兴致勃勃的心上人Jarvis显然已经妥协了:“您知道我没办法拒绝您,sir。”不过他还是谨慎的提出了自己的意见:“这很冒险,Laufeyson先生的亡命徒生涯让他的胆子跟野心一样成长的太快了。”
“而你可爱的向导就应该像甜美多汁的水果被好好的保存在铁皮罐头里。”Loki悄无声息的站在两个人身后嘲讽道。他开口的时机太过突然,前面的两个人都吓了一跳,以至于金发管家看他的眼神简直不能被称作是含蓄的不友善了。
但Loki显然不在乎这个,如果眼光能杀人的话,Laufey家其余的子嗣大概都能让他变成一道分子料理了。他气定神闲的回给Jarvis一个看起来就不怀好意的假笑,尖头的黑色小蛇也威胁似的抬高了头。Tony不得不站到两人中间是图隔开这堪称幼稚的交锋,不过鉴于身高问题,很明显的失败了。好在他还是成功引起了雇主的注意,把话题引导到最关键的部分。
“下周二的中午我有一笔非常重要的生意要谈,晚上还要陪Laufey出席一个慈善会,出于为我们双方都节省时间考虑,我想我们可以跳过这一段意识链接制造的肉麻保护欲,直接开始复苏我的‘哨兵’了,好吗?”
Tony挠了挠鼻子,虽然对黑头发小恶棍的措辞颇有意见,但出于一个商人良好的职业道德,他还是决定尽量友善的提醒对方:“OK,不过你真的准备好了吗?我是说,你看,你是一个独身向导,而那个,”他指了指实验室里准备就绪的培养仓,“我们假定那百分百是一个即将重生的哨兵,那么他就很有可能还要再经历一次觉醒。哦,对了,你们在那之前就开始建立意识通感。”他有点幸灾乐祸的揶揄:“我觉得你要是就这么进去的话没准还需要准备一张床。”
Loki翻了个白眼表达了对这种粗俗说法的排斥,但也并没有反驳,而是转动戴在左手中指上的祖母绿戒指,翻开宝石戒面给自己脖子后面的腺体来了一针强效抑制剂。
他那满不在乎的表情反而让大眼睛的小胡子觉得仿佛自己的后颈都跟着疼了起来,“你实在不像个向导,”Tony转头解锁了实验室的大门,但他还是忍不住问:“所以像你这种性冷淡干嘛非需要一个哨兵呢?”
他并没有等对方回答,而是快步走到工作台前拿起一个纯金色的头盔,它的造型很奇特,有点像众神时代的战甲,额前伸展出两只长长的弯角一样的装置。“新送过来的增幅器,”Tony解释道:“通感链接开始之后几乎是不可逆的,我跟Ja都只能呆在实验室外面通过它收集有效数据。说实话,跟你挺配的。”
他的雇主接过头盔皱着眉把玩,而Tony目送他走到培养仓边坐好,关闭了大门。“Good Luck,小鹿。”
Loki心情复杂的戴上增幅器,再次打量了一遍那具几乎完全是按照他口味设计的生物机械义体,即使挑剔如他也不得不承认这真的是个杰作,完美的像是出现在每个向导觉醒的时候那次凶猛的结合热里幻想出来的阿波罗。
然而“他”还没能醒过来,Loki审视着悬浮在义体上方湛蓝的能量团,最终十分谨慎的从意识云中探出一根极细的精神触丝,在Jormungander的配合下试试探探的碰触了几次后,慢慢的缠绕了上去。
绿眼睛向导的意识云渐渐包裹了那团明亮的精神体,在最初的接触中Loki仅仅意识到这是一个非常强大的灵魂,那种悍勇的气息使得Loki推测他应该曾经是个久经沙场战士,但他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推断——“他”太过轻信了——不管愿不愿意,这位Laufeyson先生堪称精彩的黑暗生涯当中入侵他人的意识云篡改记忆、操控情绪简直如同喝下午茶一样平常,这也就意味着他见识过数不清的人心,那些极力隐藏的小秘密总会躲在层层的意识屏障后面,而这个即将成为他哨兵的精神体太干净了,虽然力量强大却太过坦荡,带着一点盲目的温柔、毫不设防的接受了Loki的探索。
“他”一定会爱我,这个认知吓到了Loki,以至于他的量子兽都回头关切的看向他,这太可怕了,Loki Laufeyson是如此精悍而高傲,他不需要这种甜腻腻的无用感情!
Loki有那么一瞬间的犹豫,他不太喜欢无法预判的事物,那通常意味着风险。但鉴于意识通感一旦开始建立即不可逆,这种犹豫也只持续了短短的几秒钟就不得不消散了。他开始更加深入的探寻,并且试图唤醒“他”沉睡的意识。
大概因为经历了太过漫长的时间,记忆的碎片已经残破的无法拼凑,但仍然有一些顽固的片段被挖掘了出来——金色的古老神殿、威严的王室、盛大的庆典,Loki甚至还注意到有个身材娇小的漂亮女人!这让 Loki有点不高兴,精神触丝都瞬间僵硬了一下。大概是这点怒气太过鲜明,先前那些死水一般的蓝色能量竟然产生了轻微的波动,传达出一种类似于安抚的情绪。对方的回应使得通感建立的过程顺利起来,他顺着回应探出了更多的精神触丝,慢条斯理的引导着混沌一团的能量流动起来。
渐渐的,Loki能够捕捉到“他”逐渐成型的意识云中不时闪现的电光,以及意识云深处隐约可见的大型猫科动物轮廓。但就在Loki准备放Jormungander进去熟悉一下彼此的时候,Stark提到过的那种深红色的怪异能量出现了。那只原本沉睡着的阿特拉斯狮子愤怒的咆哮着,已经几乎相融的两片意识云也像是强行被推开一般产生了裂隙。Loki被这突然的变化刺激的瞳孔收紧,几乎变成细长的一条竖线,他不得不一边收拢被扯断的精神触丝一边用残留部分通感尽可能的安抚这个刚刚苏醒的意识。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腺体,少有的感到一丝后悔,引发结合热无疑是提高通感成功率最有效的办法,而他该死的才给自己注射过抑制剂!
但Loki毕竟是个罕见的攻击型强向导,配合着意识通感传达的安抚,没过多久Jormungander就凭借灵巧的身型游到狮子背上,卷住那金棕色的鬃毛朝着狮子耳后亮出了毒牙,只要那针对量子兽的神经毒液起效,Loki有信心完全控制住局势。
然而电光火石之间,那只阿特拉斯狮子就地一滚,妙到毫厘的躲过了尖吻蝮的攻击。就在Joemungander被迫松开尾巴的一瞬间,哨兵强横的意识突破了屏障反冲进Loki的意识云,一种带着些微电流的奇妙充盈感瞬间席卷了黑发向导的神经。他发出一声半含着痛苦的呻吟,双腿发软的跌倒在培养仓旁边,在晕过去的前一秒,他看见了他刚刚醒来的哨兵闪着蓝色电光的双眼。


06

Today is not my day……Tony ·昨天炸了半个实验室·现在这层楼都保不住了·Stark默默的想。 在增幅器开始稳定传输出数量庞大的数据时他还曾经满心欢喜的以为终于可以结束这桩与Laufeyson之间可称糟心的生意,并且开始盘算这项“造神计划”之后技术方面的革新将为Stark工业带来多少持续收益。然而碰到Laufeyson和沾染麻烦之间似乎有着必然的联系,这牢不可破的魔咒伴随着突然闪现的电光和雷声结结实实的轰在了实验室特备加固过的内壁上。
Jarvis通过意识通感传来了坏消息,刚刚还逐渐趋于完整稳定的思维变体数据库突然切断了跟增幅器之间的联系,整个消失了。Tony第一时间切断了实验室和其他楼层的通道避免伤害扩散,在找到了相当数量的掩体之后开始皱眉看着因为迸发的能量而几乎变成装载着雷云的透明箱子的实验室,很有那么一点为他的雇主担心。诚然Loki意识强度拔群,身体素质过硬,但他本质上还是有着脆弱人体的小小向导,Tony甚至怀疑在这种强度的雷鸣电闪下他的整层楼都会随之坍塌。
好在在小胡子军火商忍不住召唤他的秘密机甲之前,实验室坚固的门内壁终于也抵抗不住暴力的摧残,发出一声类似近距离爆破的声响,从内向外碎成了一地散射的弹片。
高个儿管家第一时间把他的向导护在了怀里,然而这也并不能阻止血液大量冲击耳膜造成的眩晕感瞬间席卷Tony,他不得不摇摇晃晃的推开Jarvis弯腰呕吐起来,由于暂时性的失聪他甚至没办法回应自己哨兵关切焦急的呼唤。
“……What?”
Jarvis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埋在雾气里,他用手背胡乱擦了擦嘴,狼狈的试图听清楚。
“您成功了,sir。虽然过程坎坷,但是机械义体正在活动。”Jarvis体贴地转而通过意识通感陈述事实,他的身体远比人类强悍,在这种类似爆炸现场的环境中仍然保有良好的洞察力。“Laufeyson先生让然有生命体征,但我建议勘察现场之前高度武力戒备。”
Tony下意识的摸了摸手腕上的振金传导环,在挺过最初的那段不适后扶着自己的哨兵站了起来。不不不,我一定因为爆炸产生了幻觉,Tony看着犹如飓风过境一般的实验室残骸绝望的想。
而那个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半跪在他已经破破烂烂的培养仓旁,金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孔,他肌肉遒劲的身上唯一的遮蔽物就是被他抱在怀里、已然晕过去的黑发向导。长角的头盔碎裂成两半,落在两个人脚边。
在tony越发惨不忍睹的目光中,这个大个子哨兵转过头来,湛蓝的眼睛带着一点隐约的电光,他的神情让人想到繁殖季节守护配偶的野兽:“Who the hell are you?”
“……你的债主。”再次为自己的实验室哀悼了一秒,Tony表情严肃的回答了他。
经历了剑拔弩张的短暂沟通后,小胡子军火商在先让这个自称Thor的男人床上件合体的衣服还是先把晕乎乎的雇主弄醒间摇摆不定。新生的哨兵抱着他刚刚建立了通感的向导不愿意放手,所以他们最后只能试着引导Thor那头蔫头蔫脑的阿特拉斯狮子去嗅闻同样昏睡着的Jromungander。那条黑漆漆的小蛇不太耐烦的躲开了这毛茸茸的碰触,鳞片也随之警惕的炸开。
Loki在醒来的一瞬间下意识的伸出思维触丝对周遭的活物展开了攻击——他在黑暗中生活的太久,这完全是出于本能的反击。然后他就感觉被另一个精神体和缓的包裹住了。一双厚实宽大的手掌托起他的后颈,绿眼睛带着点困惑的挣扎望进一片暖融融的洋流里。
“Hi,Loki。”他的哨兵低沉沉地呼唤他。
Loki花了几秒钟梳理了一下记忆,这让他少见的显露出一种符合年龄的柔弱感来,他不太确定的问道:“Thor?”
回应他的是一连串亲昵的吻,那直白的喜悦通过意思通感传达给Loki,让他有种别别扭扭的心酸,基因里携带的依赖和生存本能的拉扯使得他不自主的流泪了。
这可真奇怪,他想,Loki Laufeyson的眼泪应该属于每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好在总有人会打断他不合时宜的悲春伤秋,Tony Stark充分发挥了他的嘴炮能力:“虽然在场的各位都成年了,但我还是建议你们把剩余的部分留到卧室里解决。另外,破坏他人财产的利己行为需要照价赔偿。”
Loki扶着额头维持着蜷缩在Thor怀里的状态,一副不太愿意面对现状的模样,旁边的Stark还看热闹一样的补充:“我真是小看你了小鹿,性冷淡可不会跟他刚醒过来的哨兵迫不及待的干上一架。”Thor的狮子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呼噜声,把头埋在两只前爪之间,而它的主人则别开了注视怀里向导的眼光,那张英俊的脸上流露出一种蠢兮兮的赧然。
“如果,”Loki不怎么优雅的撸了一把额前的碎发,并没有阻止烦躁的墨脱尖吻蝮一口咬在狮子的屁股上,“如果你还想让我痛快的结清尾款,最好立刻闭上嘴,Stark。而你,”他努力忽视卡在臀缝里因为Tony暗示性的调侃而耀武扬威彰显存在感的大家伙,瞪着新鲜出炉的哨兵命令:“放开我然后去穿上衣服,现在。”

【锤基】我的一个向导朋友 人造哨兵锤&黑帮向导基 00-03

自断后路,不能再坑了

00
“无意冒犯,先生,但我们都知道实际上在旧政府时期Stark工业已经可以算是如日中天,而作为某种意义上的特权人士您完全可以一直非常完美的保有您的秘密。我们实在好奇是什么促使您站出来,公开隐形向导的身份,投身自由联盟直到革命胜利的?”
作为一个鼎鼎有名的天才、百万富翁、花花公子及慈善家,钢铁之心Tony Stark见识过不计其数的长枪短炮,所到之处几乎皆为荣耀的战场——在外人眼里他永远风度翩翩游刃有余,开嘴炮的时候气场比身高更有说服力,但此时他坐在战后略显寒酸的演播室里,面对那个黑头发的、很可能还是新手的谈话节目主持人,罕见的沉默了一会儿。
他把那副常戴的平光眼镜摘下来,用拇指随意的在镜片边缘蹭了一下,接着又蹭了一下,“这种上世纪的提问方式令我感动孩子,希望平权委员会不要找你们的麻烦,”注意到主持人神情尴尬的瑟缩了一下,不再试图偷瞄他身后站得笔挺的金发管家后,Tony的语调重新欢快了起来,“well……有的时候人们做出决定并不一定是经历了什么,只不过是不甘于仅仅当一个旁观者,毕竟连现在的超级英雄电影都不会只有一个主角了不是吗?”
主持人敏锐的捕捉到了访谈对象透露出的讯息,马上略带激动地追问道:“您提到主角,先生,您的引路人可能还是位伟大的超级英雄!我们能有幸知道他的名字吗?”
Tony似乎被这句话噎住了,他的表情在缅怀和嫌恶之间艰难的拉扯了一秒钟,然后颇有深意的回答了这个问题:“注意你的言辞年轻人!他……好吧,我是说我的这个、这个向导朋友,他可不是什么超级英雄,非要说有什么关系的话,他倒是曾经在我的帮助下,人为的制造了一个。”


01
Loki Laufeyson 确实不是什么超级英雄,表面上看来,他长相俊秀,腰细腿长,假如他愿意,开口的时候那一把伦敦老派腔调很容易让人产生被深爱的错觉,更别提他还有堪称丰厚的家底,哦还要加上这个水灵灵的美人还是个没被标记的向导!不考虑他的职业的话,Loki实在是个非常理想的情人。但是只要对盘踞了伦敦城已经近百年的约顿海姆稍有了解,就会明白几乎所有的Laufeyson都在正式获得这个姓氏之前就沾染了一手血腥。而这位被称为“邪神”、满肚子诡计的伦敦黑帮准继承人,其脚下的尸骸恐怕比其余几位种子选手还要品种多样型号齐全的多。
他和Tony Stark认识的过程非但称不上友好温和,甚至可以算得上是一桩威逼利诱、强买强卖的生意。
时至今日Tony都不得不承认那确实是十分倒霉的一天,刚刚接手祖传产业的天才富二代在伦敦出席活动的时候连同他的贴身管家Javis一起不幸沦为肉票,而在他准备“奋起反击”之前解救了他的不是英辖区的官方势力,而是有备而来、准备黑吃黑的邪神先生。
当时Tony被反绑着双手扔在某个破旧的学校礼堂后台,他看着面前三个荷枪的高壮哨兵,在得知他的管家还要花费大约两分钟才能顺利解开绳索后颇为夸张的叹了口气,这些身上满是血腥气的家伙闻起来让他不大舒服,但是还没等他自我挖苦哪怕一句,就被外面突然响起的喝骂声吸引了注意力——幕布被粗鲁的拉开,一个绑匪像提着行李一般拎进来个少年人。“先生,我只是个学生,我什么都没看见……请放了我,我什么都不会说出去的,我保证。”那人骂骂咧咧的威胁着,而被他制在手里的年轻人一边嘴里胡乱哀求着,一边却用那双林中小鹿一样漂亮的绿眼睛四处打量起来,全然不似他语气里的惶恐,甚至,Tony发誓在他看到被绑在角落里的自己时嘴角都不以为然的抽动了一下。
接下来的事情简直就像是Tony小时候看过的特工影片,他强度并不高的意识云只来得及感受到一阵思维触手引起的轻微波动,那几个绑匪就突然失去了行动能力一般倒了下去。其中离Tony最近的那一个似乎意识到了不对,试图举起枪反抗,但那只小鹿(原谅Tony这么称呼他,但那真的很贴切)已经挣脱了钳制,他向后捋了捋头发,关节的额头下那双翠绿的眼睛已经变成了猫科动物一样的竖瞳,看了看还在挣扎的猎物,少年人非常不耐烦的叹了口气,下一秒那个倒霉的绑匪就举枪爆了自己的头。
Tony当即意识到他遇到了一个攻击型的强向导,他甚至还没到觉醒的年龄啊老天爷!敌友不明的情况下他只能对这个半道杀出来的未成年保持警惕,但是被扰乱的意识云让他产生了不可避免的倦怠感,他呼吸急促,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管家,后者侧过身,试图挡在他前面。
对面的年轻人——当然,就是Loki——缓步走到他身边,一边打量着被困成热狗的两个人一边不赞同的感慨:“Helbindi或许真的该往他满是肌肉的脑子里注射一点向导信息素了,也许那会让他稍微明智那么一点点。不是所有Laufeyson都这么粗鲁的。”他解开了两个人质的绳索,眉毛挑剔的皱了起来:“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对救命恩人表示感谢吗?哦……嘿!”
他面前这个被管家搀扶起来的小个子的富二代面色不太正常的潮红着,焦糖色的眼睛微微地睁大了,Loki眼尖的发现他额角甚至开始深处细密的汗珠。
“隐形向导!该死的美属蝼蚁!你在这种情况下进入结合热?”非自然情况下引发的结合热十分强烈,Loki转头迅速瞥了一眼旁边的金发管家,没有给他阻止自己的机会,双手迅速按上了Tony的额头。
“你最好不要碰到我,不然我保证我们三个都会被我那蠢兄弟剁掉手指换金币。”他配合着肩头丝丝吐着信子的墨脱尖吻蝮威胁道。“或者你希望这家伙的意识云彻底报废?”
作为一个还没有成年就已经出类拔萃的黑帮向导,虽然他的力量更多的时候用于暗杀和窃取信息,但短暂的稳定他人的思维空间对他来说并没有多难,而这就足以撑到他们安全地带注射抑制剂或者采取什么其他措施了。Loki小心翼翼的放出思维触手跟那团不太稳定的意识云接驳,很快就惊奇地睁大了眼睛。
即使Loki本身就是一个公然离经叛道的独身向导,但当他顺着矮个子小胡子空荡荡的意识云梳理精神触丝的时候,那意外的发现着实带给他不小的惊喜。尽管那个伪装成普通人的富豪军火商显然是接受过非常专业的抵抗性训练,但Loki还是从自己擅长窃取记忆的量子兽那里得到了不少有用的记忆碎片——分化、结合热、实验室、降维度……真是绝妙的主意!黑发的小恶棍用他看起来总是温柔多情的绿眼睛盯着来自大洋彼岸的天才和他身后的管家打量了一番,嘴角意味深长的勾了起来。后者当然注意到了他的视线,那没有恶意但充满算计的神色甚至毫不掩饰,坦坦荡荡到几乎天真的地步,实在令人印象深刻。
“Tony Stark,我救了你,还要帮你保守秘密,请你记得你欠我一个报答。Loki Layfeyson从来不是慈善家。”这是Tony陷入昏睡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在那之后,他疲惫而安然在心里轻轻呸了一声,枕在Javis肩头睡了过去。




我也不知道锤子啥时候上线……我还等着27号给阿灭加戏呢……



02

再次醒来的时候Tony已经脱离了被绑架的肉票的可怜境地,在被他的救世主(自称的)以报恩的名义敲诈了一笔价值不菲的三年期合同之后他安然踏上了返程的飞机。之后他们的来往仅限于生意上的扯皮,不见面的那种。
如果事情到此结束,那最多也只算得上Tony Stark跌宕起伏精彩卓绝的人生中一个小之又小的浪花儿,然而这场绑架的后遗症一直持续到数年之后,反派标兵Loki Laufeyson把这一点点小小的涟漪变成了惊涛骇浪。
那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星期五,一场再普通不过的派对,Tony热衷于此,但已经过了沉迷的年纪,很多时候点到为止的调情就足以让他心情愉快的钻回自己的工作室,继续用澎湃的想象力和充沛的行动力——按照他本人的说法——拯救世界。
但是那天晚上显然不是个拯救世界的好时机,当Tony摆脱了摆成塔的香槟和成群的美人,抛下外套走向工作台的时候,震惊的注意到已经有一位身材长挑的黑西装俏佳人倚靠在他的备用培养仓边,正背对着大门口欣赏结了霜的舱壁。
他当然应该震惊,这个陌生人突兀的出现在远离Stark大厦的、隐秘的、安保系统堪比五角大楼的核心实验室里,这足以让天才的军火商背后汗毛都直立起来。Tony小心翼翼的调整了胸前的圆形机械,警惕的靠近了入侵者。但还没走上两步,他就听到已经成年了的Laufeyson先生语调轻柔的说道:“达尔文说人类虽然拥有高贵的血统,但仍然摆脱不了身体结构里不可磨灭的、来自低等动物的印记。但我想你和你的量子兽几乎要挣脱这个桎梏了。“Loki转过身来,注意到对面的小胡子几乎已经要拿起武器反抗入侵的架势,拿着文明杖的手轻轻的举了起来:“哦,放松,蝼蚁。这只是个幻影,或许你的量子兽愿意跟Jormungander亲近一下?”他指了指盘踞在手杖上通体漆黑的墨脱尖吻蝮,“不过今天,我只是来谈一笔生意。”
Tony焦糖色的大眼睛眯了起来,他当然把眼前本应远在千里之外的伦敦黑道新贵认出来了——但还是不得不承认这几年他的变化可真大,除了拔高的身量,少年时期那种带着点讨好的可爱矜贵也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上位者果决而优雅的魅力。知道对方并没有实质性的侵入他的私人地盘也并没能让Tony放松下来,他本能的想要呼唤贴身管家,虽然拼命忍住了,手指仍然不自觉的抚摸胸前亮蓝色的反应堆。他深吸一口气,开口矫正道:“量子共生体,谢谢。”
“抱歉让你感到不适,不过情况特殊,毕竟我从没见过其他人的……好吧,量子共生体是人类。”Loki用他细长的手指慢腾腾的抚摸手杖顶端一块硕大的方形海蓝色宝石,没什么诚意的道歉,而他的量子兽正盯着培养仓丝丝的吐着信子。“话说回来他人呢?那具义体可真不错。”
这个说法让军火巨子皱起了眉头,他克制不住的将手套朝着不请自来的黑帮继承人扔了过去,毫无意外的穿透了精神触丝的成像,“我以为我们之间没什么瓜葛‘毕竟我已经报答过你了。”
“你居然管有来有往的金钱交易叫报答,你们的驻地将军真该管管他公民的道德水准了。”Loki嫌弃的撇了撇嘴,注意到那位和几年前别无二致的管家推门而入疾步走上前拾起了Tony的工作手套,还满含深意的瞪了他一眼。“她甚至还跟Stark有合作呢,真是有趣,隐藏在哨兵至上主义政权下的自由向导,嗯?”
大概是同伴带来了更足的底气,准备就绪的高维度精神屏蔽器又在墙上隐蔽的闪光,军火商慢悠悠的靠近自己乱糟糟的台面,还指使亲爱的Ja给自己来一杯酒。
“你知道的,小鹿(Loki:what!?),一般来讲,话太多的反派都死得特别快。而且我的价值绝对不只是给你告发然后拉近政府关系这一点点。”
Loki在心里翻了一个巨大的白眼,他不耐烦的打断了Tony的猜测:”都说了我是来谈生意的。”在Tony反驳之前,他又加了一句,“这回是私人的。”
Loki Laufeyson想要一个哨兵,当然除了像Tony这样的意外,大部分向导在成年之后都会有属意的哨兵,不过在Laufeyson家长大的这个的确有点特殊。
最初的时候,Loki还算不上他生理上的兄弟们当中有潜力的竞争者。老Laufey保质保量的制造了数十个血脉后裔,然后纵容他们拉帮结派,勾心斗角,除了必要性的一致对外,其余精力全都投入在黑暗的地下王国里互相撕咬之中,让时间决定唯一的继承人。Loki在他的兄弟当中并没有什么优势,他高挑但不够强壮,聪慧却没有根基,尤其当他开始显现出众多哨兵子嗣当中唯一的向导倾向之后,连Laufey都把他当成了某种充满柔情又没什么威胁、迟早要被送出去联姻的精致小玩意儿。他们矜贵的养着他,以期在未来的必要时刻用甜美可爱的兄弟笼络其他家族强大的哨兵,如同待价而沽的商品——瞧啊,这世道,连看重实力的地下世界都开始带着性别偏见了!
而Loki,即使心里恨得要命,仍小心翼翼的周旋其中,用他楚楚可怜的绿眼睛放松他父兄们的警惕,用那条银舌头颠倒黑白煽风点火,他成功的把自己伪装成温柔无害的小可怜儿,只有在在时机成熟的时候才亮出獠牙,对宰杀落难的血亲不遗余力——他一门心思的想要把自己变成一根独苗,为此他甚至信不过最心腹的手下,只有他跟他亲爱的量子兽Jormungander默契合作,才能称之为完美的斩草除根。
上一代的教父很快就发现了他小儿子的天分,虚伪狡诈又心狠手辣,但头脑难得的保持着清醒,除了那该死的天生性别,简直是个继承人的完美样本!老Laufey是个务实的人,他对继承人的性别没有什么偏见,但是对于向导天性里对高度相容的哨兵那种不自觉的顺从忧心仲仲。
这种颇有远见的忧虑在Loki临近成年的时候得到了佐证,包括他的血亲在内的相当一部分亡命徒觉得邪神手起刀落的模样很辣,更何况征服了这个尤物几乎就相当于捞到了约顿海姆近半的产业。
Loki对这些蝼蚁层出不穷作死手段不胜其扰,这种厌烦很快在一次有预谋的信息素干扰中达到了顶峰。
天知道是哪个蠢货想出的馊主意,在某次行动回程中直接用向导信息素诱发了密闭车厢内十几个哨兵的结合热。要知道邪神即将成年,每天被迫徘徊在结合热门槛上的可怜人惊怒惊怒交加——Loki不得不咬牙切齿的迅速收拢自己溢散的信息素,哆嗦着手指把藏在戒指里的高效抑制剂刺入腺体周围动脉——作为一个意识云达到致命攻击强度的伟大向导和自控力非比寻常的高端坏屁屁,Loki已经能屏蔽相容性90%以下的所有哨兵信息素了,然而这一次显然不在控制范围内,该死的基因限制性!该死的哨兵!
最后Loki不得不暴力清除了那些手下的记忆,也许太过粗暴了一下,其中一部分人的意识云受到了没法修复的损伤,这笔帐当让要算在那些下三滥身上。不过在那之前,Loki秘密的回到老宅见了他的父亲,这也是他今天找上Stark的原因。




我今天捋了大纲,感觉复联3奶住了我就能he


03
“所以你爸让你赶紧结婚,你就跑来我这里想给自己制造一个哨兵?哇哦,我还不知道这玩意儿还有高级定制呢。”Tony灌了一大口酒,等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胃袋后又忍不住开口:“泰晤士河彼岸多的是年轻健壮金发大胸的单身哨兵,谈一场恋爱并不会出人命好吗?……OK,按你的性格也许会,那你难道就不能考虑考虑跟抑制剂和硅胶产品过一辈子吗?”
“我以为考虑客户的需求才是商业的动力,看来我高估你的职业操守了。别忘了你欠我一条命,Stark。”Loki无视了军火巨子的讽刺,他也不太在乎这个,此时他就像个真正挑剔的顾客一样,对着销售人员提出自己的要求:“Laufey家一向不缺哨兵,不过老家伙现在认为他们仿佛被猛犸象踩过的头脑不太适合约顿海姆的发展,我们在这一点上非常难得的意见一致。我不需要什么恶心的灵魂伴侣,我只要一个哨兵,能帮我解决结合热、强大可靠、属于我自己的趁手武器。”他想了想,恶劣的补充:“而且老实说,金发大胸!”
小胡子看着他摇了摇头,焦糖色的大眼睛里甚至流露出一点对于对方智商的怜悯:“没门儿!我可不是造物主,伙计。Javis是除了躯体之外彻头彻尾的人类,我要做的只是降低维度、给他一具义体,然后想办法让他住进去。你长着毒牙的小可爱可没办法操控人形。”被点名的量子兽威胁的冲他吐了吐信子,而Tony毫不羞耻的躲到了一直默默守着的管家身后,“简单来说,我只是给灵魂提供容器,但没办法改造灵魂,我不是法师。”他夸张的拍了拍胸前佩戴的降维装置,幸灾乐祸的嘲讽道:“感谢造物的多样性,我的Ja如此完美!合适的灵魂,”他踮起脚用手指碰了碰金发管家的额头,又试图使得搭着后者肩膀的手臂不要过度的拉伸,“合适的肉体。”
“所以,”军火商像做演讲一样总结陈词,“即使我提供给你最以假乱真制作精良的生物机械义体,对,你喜欢的金发大胸,也没办法给你找到跟他相配的、属于高等智慧生物的意识。人类的意识。”
Loki垂着眼睛把玩自己的手杖,慢吞吞的矫正道:“我没说我想要个人类。”无视了对方“你们伦敦佬口味可真重”的吐槽,他把那枚嵌在文明棍顶端的硕大宝石拆了下来,同时伸出数十根精神触丝小心翼翼的将它托起来。仔细观察的话,这块宝贝的光泽并不源自折射,它蓝的那么夺目,内里湛蓝的光晕如同闪电一般扭动着。
“强大的精神力,对外界的意识层面刺激有规律的反应,无与伦比的力量……最重要的是,我试着沟通过了,“Loki把手中的方形宝石像魔方一样展示给目瞪口呆的小胡子, “他们叫它远古冬棺,是Laufey的收藏品,据说很早以前就被送到约顿海姆了,很可惜那些哨兵从来没有探查过它。”
“怎么样,或许我们可以亲手创造出……一个神。”邪神微笑着,用他无往不利的银舌头诱惑道。
很多时候,天才都是勇于挑战并一直保有好奇心,Tony这么安慰自己,在他的管家无奈的叹息声中咬牙切齿的说道:“成交。”
然而这只是麻烦的开始。“造神”计划实施起来实在艰辛,非要形容的话,简直要用身心俱疲来形容。一般来说,精神力越强,对维度的依赖就越小,为了接纳那个拥有了实质的精神聚合物,Tony不得不将生物机械的强度做了很多次调整,为此他不惜动用了存量并不多的稀有振金,并肉疼的不停在脑海里计划敲诈掉半个约顿海姆。联想到那颗晶体里不时闪现的电光,他又联系了顶尖生物实验室的好友Bruse博士,最终使得那些强韧的肌肉纤维更加通透易于传导。
Tony的工作不可谓不兢兢业业、成效出众,但不知道是不是向导的意识云强度和龟毛程度成正比,Loki Laufeyson虽然每天仍身处横跨半个星球的伦敦继续他未完成的恶棍事业,但仍然时不时将意识成像突然投放到实验室里并挑剔的对进展品头论足。
“我收回之前的话,以你的个性哪怕泰晤士河边有一个舰队的哨兵你也不可能获得意识通感的机会!绝不可能!”当这个讨人厌的雇主再一次对义体脖颈后面的绒毛颜色表示不满之后,Tony终于忍不住把触控板往桌子上一砸,朝着比自己高一个头的幻影冲了过去。Jarvis及时抱住了他气到理智崩塌的向导,避免他穿透幻影一脚踹在培养箱上。
而Loki只是抱着手臂偏过头,语气无辜的感慨道:“当然,他们可配不上伟大的邪神。”在小胡子挣脱管家的束缚冲他比了个中指之后,他还眨巴着那双颇为动人的绿眼睛诚恳地解释了一番:“要知道我可是Laufey家唯一一个向导,都怪我的那些血亲兄弟不争气,我才不得不挑起整个家业。我可不想我自己的哨兵也跟那群愚蠢又野蛮的废物一样——我花了大价钱,当然值得一把能够长久使用的、锋利的刀,何况我还搭进去一块传家宝呢~“
Tony被他的管家安置在远离黑帮继承人的椅子上,喘着粗气接过了Jarvis递过来的甜甜圈,他几乎是恶狠狠的咬了一大口,用他毛茸茸的大眼睛瞪着难伺候的主顾,仿佛那样可以把他的精神投影烧穿一样。
“听着,今天,我是说从现在开始,如果你再用那些鸡毛蒜皮的坏主意破坏我的思路,我保证融合之后第一时间把你的传家宝卖到曼谷去!”Tony仰头灌了一口冷掉的咖啡,继续威胁道:“你连一丝信息素都接触不到,就让他在Saaka给高天尊当摇钱树去吧!”
哪哪都想带gay天尊玩,以及私设真的非常多,这个冬棺它不是冬棺